读“梁胡之问”,方知胡适的眼光向来不肯随波逐流。彼时学界多将“国际资本帝国主义”视为中国第一仇敌,胡适却另有判断。在他看来,中国真正的敌人,是贫穷、疾病、愚昧、贪污与扰乱。
他反问得锋利而冷静:“什么都归咎于帝国主义,张献忠、洪秀全又归咎于谁?鸦片固由外国引进,为何世界上长进民族不蒙其害?今日满天满地的罂粟,难道都是帝国主义强迫我们种的?帝国主义叩关门,为何日本藉此一跃而起,成为世界强国?”
这些问题,分明是将中国与日本置于同一坐标系中比较。结论虽未明言,却已呼之欲出——胡适对日本,是高看一眼的。
无独有偶,同时代的周作人亦曾做过相似比较。他说,日本学习中国,却“唐不取太监,宋不取缠足,明不取八股,清不取鸦片”。一句“愚昧使人失去逻辑思考能力”,冷峻而刺骨。
只是,周作人走得更远,也走得更偏。他不仅娶了日本妻子,更在战时出仕日伪政府,最终从思想比较者,滑入历史的阴影之中,徒留争议。
思想的清醒,若失去立场与底线,终究难逃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