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水流岁月,凝脂守初心一一观《凝脂手》主题歌有感

电影《凝脂手》主题歌《汉水流》

作词:张言

作曲:马上又

演唱:韩磊


汉江水哟,流啊流,流不走这守候。

柴火暖啊,旧木楼,磨盘声里换春秋。

苦也甜哟,累也够哟,要多少才算长久?

一颗心哟,盼悠悠,我就看着那汉江水长流。

江水流,月如钩,转眼一年又从头。

雾漫游,风吹走,岁月如流我如旧。

江水流,月如钩,转眼一年又从头。

油菜花开,风吹抖,岁月如流我如旧。

布兜兜,紧紧收哟,看人情聚散浮游。

刀切豆腐,手相勾,揉出凝脂唤白昼。

苦也甜,累也够,走多远才算长久?

一双手,忙不休,我还看着那江水流。

汉江水,流啊流,流不走这守候。

茶米暖,石牌楼,我就看着那江水流。

江水流,汉江水流。

一、一曲《汉水流》,四层匠心情

整首歌以滔滔汉江为线索,将石牌豆腐手艺人的一生融进婉转旋律之中,细细品读,窃以为,内里藏着四层层层递进的深厚情感。

其一,是故土牵念,万里乡愁。

“汉江水哟,流啊流,流不走这守候。”汉江奔涌不息,岁岁带走人间寒暑,却带不走游子心底的惦念。无数石牌豆腐郎背起手艺远赴他乡谋生,人虽漂泊千里,心却始终系着老家的旧木楼、老磨盘。江水滔滔不休,乡愁绵绵不绝。纵使身在异乡,心底永远为故土留一方守望之地,这便是游子最深沉的牵挂。

其二,是劳作隐忍,苦里寻甜。

“苦也甜哟,累也够哟,要多少才算长久?”一句道尽手艺人质朴心声。做豆腐本就是熬人的苦行当,起早摸黑,寒暑不歇,汗水与辛劳是日常。匠人不怨劳作之苦,坦然接纳一身疲惫,在辛苦耕耘里品出生活甘甜。这一问,重心落在岁月的积淀之上:一辈子守着磨盘灯火,究竟要历经多少辛劳、熬过几多春秋,才算守住初心?这不是消沉的慨叹,而是一生躬耕手艺之人,历经风霜之后,从容沉静的自问。

其三,是匠心不改,岁月如恒。

“岁月如流我如旧。”时光倏忽,人间聚散浮沉,世事变幻无常,可手艺人立身的本心始终不曾动摇。

“刀切豆腐,手相勾,揉出凝脂唤白昼。”目光落于掌心功夫。任凭世事流转,匠人依旧守着一釜豆浆,用心淬炼出凝脂般温润方正的豆腐,守住手艺,守住良心。容颜会随岁月老去,但匠人本分、做人忠厚,恒久不变。

其四,是平凡坚守,双手筑梦。

“苦也甜,累也够,走多远才算长久?”这一句,写尽背井离乡闯荡四方的石牌豆腐郎。风霜尝遍,苦累自知,汗水撑起生计,辛苦之中自有回甘。一代代匠人辞别古镇,带着祖传手艺奔赴天南地北。脚步越远,心底便生出追问:携着石牌匠人清白守艺的本心闯荡人间,这条路究竟要走多远,这份坚守才能长久?这一问,重在漂泊的长路。豆腐郎告别故土,四海营生,人走千里,叩问的是:纵使前路漫漫,漂泊多远,心底的初心与乡愁,可否始终不变?背着手艺闯天下,行路万里,初心可否长久。一双手,忙不休,无论漂泊何处,皆凭双手耕耘生活。歌曲赞颂的不只是豆腐技艺,更是万千普通劳动者,一生勤恳,默默耕耘,以双手托举烟火人间。

《汉水流》带着浓郁鄂地民谣底色,质朴平缓,不张扬、不浮夸,一如汉江流水缓缓淌过,娓娓诉说人间烟火。不同于韩磊以往雄浑磅礴的演绎,此番他唱得温润克制,如诉如话。据胡玫导演所言,韩磊反复研读影片,共情小人物半生坚守,才将这首歌演绎得字字落地、声声入心,把豆腐匠人苦累自知、半生守候的人生况味,尽数藏进旋律。韩磊沧桑浑厚的嗓音,唱尽岁月风霜、匠人坚守与游子乡愁,一字一句,皆是汉江流淌的岁月,古镇沉淀的风骨,道尽石牌儿女清白立身、实干兴业的一生,也藏着中国人扎根土地、向阳而生的家国初心。

二、银幕见烟火,一曲动归心

中秋月圆,灯火可亲。九月二十五日,影片《凝脂手》全国上映。佳节当晚,我走进武汉万达影城,观看胡玫导演执导的《凝脂手》。影片落幕,主题曲《汉水流》缓缓响起,堪称全片点睛之笔,曲调深情婉转,直抵人心。歌声伴着银幕上一双双日夜磨浆点卤、淬炼匠心,在磨浆点卤中化平凡为神奇的手,瞬间将观者拉入石牌古镇的烟火人间,让人真切体会无数豆腐郎、豆腐西施背井离乡、踏实耕耘的坚守与艰辛。歌词质朴无华,如同古镇青石板上经年累月碾出的车辙,不加雕琢,却句句叩击心扉。当韩磊浑厚铿锵的歌声响起,瞬间攥住人心,引人深深共情。歌曲中韩磊嗓音里那股不卑不亢的劲头,正是石牌豆腐郎、豆腐西施最真实的写照。

“汉江水哟,流啊流,流不走这守候。柴火暖啊,旧木楼,磨盘声里换春秋。”歌声起处,我的思绪一下子飘回石牌老街,想起豆腐作坊里匠人劳作的旧日时光。石牌素来是闻名遐迩的豆腐之乡,依靠手艺谋生之人,最懂何为起早贪黑,何为辛劳度日。做豆腐,从来无轻松可言。无数个凌晨,夜色沉沉,老街万籁俱寂,唯有豆腐坊灯火摇曳。泡豆、洗豆、磨浆、滤渣、点卤、压箱、成型,整套工序环环相扣,丝毫不得偷懒,半点不容欺瞒。

“苦也甜哟,累也够哟,要多少才算长久?”问句重心落在量上:一辈子做豆腐,要吃多少苦、流多少汗、熬过多少个春秋,才算守住这份初心?是向内自问:苦累、付出、岁月,到底要积攒“多少”,才叫长久的守候。这是守在故土、守着磨盘灯火下的叩问,是对一生劳作、一生坚守的思索,是一生之中要历经多少苦累,才算是长久坚守。

“江水流,月如钩,转眼一年又从头;雾漫游,风吹走,岁月如流我如旧。”诗意婉转的词句温柔绵长,一遍遍唤醒心底的故土记忆。悠扬旋律之中,仿佛看见豆腐匠人披星戴月起身劳作的背影,闻到千年老街终年不散的醇厚豆香,看见一代代石牌人以手为耕、以匠立身的朴素信仰。汉江滔滔东流,岁岁不息。光阴催老容颜,磨厚掌心老茧,却磨灭不了手艺人刻入骨髓的本分与守候。

“刀切豆腐,手相勾,揉出凝脂唤白昼。”纯白凝嫩的豆腐容不得一丝杂质,做人做事亦是同理。石牌匠人代代相传的信条,便是清白做人,方正立身。不缺斤,不短两,不掺假,不欺客,凭手艺立足,靠良心立业。朝夕磨浆,日夜操劳,匠人始终谨记先祖教诲:手艺是立身之本,良心是立业之根。吃苦受累都无妨,做出的豆腐纯正干净,对得起食客,对得起掌心,对得起石牌匠人这块招牌,便足矣。

“苦也甜,累也够,走多远才算长久?”,写的正是背井离乡外出谋生的石牌豆腐郎。做豆腐本就是苦行当,起早磨浆、日夜操劳,风霜辛苦都尝遍,汗水换来生计,苦中自有甘甜。一代代石牌匠人背起手艺走出古镇,奔赴天南地北开店营生。一路漂泊,脚步越走越远,心底便生出这样一问:我们带着石牌豆腐的本分与良心闯荡,无论走到天涯海角,这份清白守艺的初心,到底能够坚持多远?问句没有答案,这是漂泊在外的豆腐匠人,在漫长谋生路上,对自己手艺、本心的叩问。问句重心落在路途、漂泊之上:石牌豆腐郎背起手艺四处闯荡,走南闯北。离开了故土,这一问便变成:人能走多远,这份本心、这份乡愁还能不能不变?漂泊的道路要走多远,坚守才算长久?写背井离乡游子,带着手艺远行的追问。背着手艺闯天下,问能走多远路,初心依旧长久。

豆腐人谋生的艰辛,全藏在日复一日的劳作里。寒冬腊月,冰水刺骨,双手常年浸泡在豆水之中,裂口、冻疮早已是家常;盛夏三伏,炉火蒸腾,闷热裹挟汗水。一辈子守着手艺的人,从不畏惧苦累,劳作的艰辛本就是本分,内心踏实便是心安。在外人眼中,他们终日劳碌,满身烟火尘土,唯有匠人自己懂得,磨盘转动、豆香弥漫之时,内心便安稳妥帖。一代代石牌豆腐郎,凭着一双巧手、一身韧劲,走出老街,走出故土,奔赴四方谋生立业。

影片《凝脂手》取材于乡土真实生活,讲述钟祥石牌豆腐姑娘潘豆妮承袭祖传手艺,在时代浪潮之中守住本心、勤恳打拼的创业故事。片名取自《诗经》“肤如凝脂”,却跳出原本柔美的意象,一语双关:既形容豆腐温润洁白的质地,更致敬一代代豆腐匠人。那双手常年与清水、豆浆相伴,粗糙却坚韧,永不停歇,是赠予劳动者最珍贵的勋章,藏着匠人金子般赤诚的心。整部影片不刻意造作,不强行煽情,不猎奇博眼球,静静讲述一方豆腐、几代匠人、半生坚守的平凡故事。一双双手,由青涩走向老练,从少年熬到暮年,薪火代代接续;磨盘轮转春秋,掌心书写光阴,藏着乡土手艺人真实的人生变迁与精神风骨。

一首《汉水流》,诉尽匠人半生风霜;一双凝脂手,守住一生清白坦荡。所谓凝脂,是豆腐温润纯粹的质地,更是普通劳动者勤恳善良、守正不移的本心。匠人把青春、汗水与悠悠岁月,细细磨入豆浆,点点凝作初心。汉江奔流无尽,岁月不改初心。《凝脂手》与这首主题曲,歌颂的不只是石牌豆腐郎,更是千千万万朴实勤恳、恪守本分的普通劳动者。半生烟火,一釜初心;双手耕耘,不负岁月,不负故土,不负这一生平凡而坚定的坚守。

走出影院,心绪滚烫,久久难以平静,暖意萦绕心头,主题曲婉转的调子仍在耳畔回响。我本是土生土长的石牌人,曾与豆腐相伴十载,如今已是花甲有余。身在闹市,如同漂泊水湄的舟客,看完影片、听完歌曲,心中百感交集。歌里唱的不是虚构故事,正是一代代石牌豆腐人的晨昏辛劳、冷暖半生,是写给底层匠人质朴动人的岁月赞歌;它也写给世间每一个普通人,大家皆凭双手谋生,守一份匠心,于风雨之中守住内心的方正与清白。

身为石牌儿女,纵使远走天涯,闯荡四方,历经万般辛苦,心中永远惦念那一釜凝脂豆腐、一川汉江流水;难忘老家磨盘转动之声、老街漫溢的豆花香。故土是根,不可遗忘;初心为本,不敢动摇。家乡不只是旧时光的追忆,更是奔赴前路、笃行奋进的底气;乡愁也不止是眷恋,更是躬身实干、反哺桑梓的担当。石牌匠人,无论走得多远多久,初心不改,本色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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