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我是一只小绵羊
张雪梅走出初一班教室时,高兰花正好从教室门口经过。
“下一节有你的课吗?”
“没有。你有事吗?”
“跟我一起到办公室里去坐一会儿,咱们俩好好地说说心里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和我说?”
“是的。”
“哪方面的?”
“有关你的终身大事。”
“这……”张雪梅羞红着脸说道,“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方面的事。”
“为什么呢?”
“我想趁年轻的时候多为党和人民做点工作。”
“你是不是怕谈恋爱分散你的精力,影响你的工作?”
“我曾经在爱情问题上受过挫折,已经伤透了心,不想再和什么人谈恋爱了。”
“是不是还在想着罗国强?”
“怎么能不想啊?”张雪梅说:“我们俩情投意合!”
“你们俩感情很好,你为什么就不能据理力争?”
“我不想伤我妈的心。”
“为了孝顺你妈而牺牲自己的爱情?”
“我是一只小绵羊。”
这时她们俩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怎么样?咱俩进办公室接着谈。”
“你还想和我说什么?”
“随便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难道你就不想再和我说些什么吗?”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你这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呀。”
“如果你一定要坚持,我也不好驳你的面子。”
“咱们俩进去接着谈。”
于是她们俩就一起走进了办公室。坐下后高兰花问张雪梅:
“你觉得黄晓波这个人怎么样?”
“你是指哪方面?”
“他很有工作能力。”
“他对班主任和团支部工作是挺热心的,就是工作方法有点简单粗暴。”
“他的脾气不好,不过年轻人嘛,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的脾气有时也不好。”
“你们俩相处得还算可以吧?”
“我是科任老师,又是团支部委员,当然要支持他的工作了。”
“大家对你们俩有些议论。”
“他们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我才不在乎呢。”
“你想不想和他的关系有进一步的发展?”
“那是不可能的!”
“你不喜欢他?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张雪梅似乎有些恼怒。
“你是不是嫌他生理上有缺陷?”高兰花说,“其实他原来并没有口吃这个毛病,是手被鞭炮炸了以后有心理压力。这孩子也真够可怜的。”
“我听说他从小就很淘气,还特别爱踢足球,有几次我看到他踢起足球来那么不要命,真的很佩服他。”张雪梅接着说道,“踢足球应该是健全人的一项体育运动,他凑什么热闹?”
“他哪里是在踢足球,纯粹是在发泄内心的苦闷。”
“这我能理解。”
“你能不能帮帮他?”
“怎么帮?”
“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直说了,你能不能嫁给他?”
“什么?你再说一遍!”张雪梅气得浑身直发抖。
“不要这么激动嘛!”高兰花不满地看了一眼张雪梅。
“我能不激动吗?”张雪梅眼泪汪汪地说道,“我妈就我一个宝贝女儿,能眼看着我往火坑里跳吗?”
“谁让你跳火坑了?”高兰花忍不住提高了嗓门,“黄晓波也是堂堂七尺男儿!”
“他整天没个正经样!”张雪梅紧蹙双眉,“他整天嬉皮笑脸的,看着就叫人恶心!”
“你就这么讨厌他?”高兰花皱着眉头说道。
“他就像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张雪梅忍不住提高了嗓门,“我又不是一堆臭狗屎,他干嘛要围着我嗡嗡叫?”
“过分了啊!”高兰花批评道。“同事之间应该友好相处。”
“如果不是看在是同事的面子上,我早就朝他吐唾沫了!”
“你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我就是这种性格,爱憎分明!”
“我刚才的建议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张雪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开什么国际玩笑!”接着又气愤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啊?一朵鲜花怎么能插到牛粪上去?”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高兰花对她说:“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张雪梅怒气冲天,“我又不是嫁不出去!你这是在乱点鸳鸯谱!”
“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停顿了一下,高兰花又接着说道,“其实我今天找你谈话并不是我的本意,而是受人之托。”
“是翟校长让你来找我的吧?”
“他也是一番好意。”
“这我明白。只不过是他太不理解我们年轻人了。”
“黄晓波本人没找过你吧?”
“找我干嘛?他敢?姑奶奶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你还挺厉害的!”
“你才知道呀?”
“他有自卑感,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有自知之明就好。”张雪梅说,“陈文海就比他强多了!”
“怎么又扯上陈文海了?莫名其妙!”
“他懂爱情!”
“他追你了?”
“还没有。”停顿了一下,张雪梅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他以后会来追我。”
“你们年轻人就喜欢谈论爱情。”
“谈论爱情又有什么不好?”
这时贺莲花和王淑英正好从门口经过,王淑英对贺莲花说:
“她们俩好象在谈论爱情和婚姻,我们俩也进去听听,怎么样?”
“爱情是年轻人喜欢谈论的话题,我们俩都是老太婆了,凑什么热闹?”
“进去听听呗。”王淑英拉着贺莲花的手,“走,咱们俩进去长长见识。”
于是她们俩又回过头来走到了办公室门口。王淑英朝里面问道:
“你们二位欢不欢迎我和焦菊花来参加你们的讨论?”
“什么讨论?只不过是在闲聊天。你们俩也想听听?那就进来吧。”
进来后王淑英对张雪梅说:
“刚才你说:‘没有爱情的婚姻能给人带来幸福吗?’这话说得好!”
“你是从大城市来的,你们上海人在婚姻问题上一定很讲究爱情吧?”
“也不是所有的上海人都是这样的,也有的上海人不讲爱情。”王淑英接着说道,“其实这并不奇怪,因为中国曾经有过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历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门当户对的传统观念已经在人们的头脑中根深蒂固。”
“王老师说得太有道理了。”张雪梅眉开眼笑地赞叹道。
“你们这一代年轻人要我们强多了,你们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年代。如果我们学校能再来一批年轻人就好了。说到这我倒想起一个人来。”
“是陈文海吧?他可是我们郧阳地区的一个新闻人物。”张雪梅对王淑英说,“听说他和你一样,也是上海人。如果他能到我们学校来,我们学校就会有三个上海人了。”
“怎么会是三个上海人呢?”贺莲花不解地问道。
“你还不知道?潘鹏飞也是上海人。”张雪梅说,“听说陈文海才华横溢,能写一手漂亮的好文章。”说到这里,张雪梅忽然皱起了眉头,“不过说他坏话的人也不少,尤其是在他病倒的这一年多时间里,流言蜚语满天飞,可是他表现出惊人的理智、坚强和乐观。”
“你好象很崇拜他。”
“崇拜谈不上,我只是觉得他很了不起,是一个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的人。”
“你就那么肯定?”贺莲花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就是一堆臭狗屎!”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王淑英不高兴了,“他人还没来你就这么糟蹋他。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恨他?”
“我怎么会恨他?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他?”
“我这是有感而发。”
“乱发议论!”王淑英一脸的鄙夷不屑,“没有头脑的人喜欢瞎起哄,惟恐天下不乱!”
“好了好了,贺莲花只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你也不要太当真。”高兰花连忙劝告道。
“你就会和稀泥,没有一点原则性,还教导主任呢。”王淑英仍然余怒未熄。“我这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上为陈文海说话。”
见此情景张雪梅不寒而栗,心想:教师队伍原来也这么复杂啊,以后还真的该小心点。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张雪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她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她在想:如果以后陈文海真的被分到我们学校来,自己该怎么和他相处呢?
张雪梅越想越头疼……
2026年7月30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