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拉闲散闷轻煮生活,我开始读《资治通鉴》啦。《资治通鉴》描述了自战国到后周,前后1362年的历史,这部书不仅仅是一部历史的记录,更是一部智慧的宝库,蕴藏着丰富的治国理念、人生哲理和权谋智慧,值得我们每个人去细细品味。我想将我的读书笔记与大家分享,一同围观我的读书之旅。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
D669《资治通鉴》读书笔记-第四十二卷-09
胜利险中求
来歙率领两千余人伐山开路,从番须(今陕西省宝鸡市陇县西北)、回中(古道名,关中平原通往陇东高原的要道)径直袭击略阳县(今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斩隗嚣的守将金梁。
隗嚣大为震惊,说:“怎么这么神速!”
刘秀听说攻取略阳,非常高兴,说:“略阳是隗嚣所依据的屏障,心脏腹部已坏,那么制服他的肢体就容易了。”
吴汉等将领听说来歙占据略阳,争着率军驱驰前往。
刘秀认为,隗嚣失去所依据的险阻,丢掉了重要的城市,势必出动所有的精锐部队前来进攻,等到旷日持久,敌军包围城市而不能攻占城市,士兵困顿疲惫的时候,东汉军队才可以乘敌人之危挺进。
于是,把吴汉等全部追回。
隗嚣果然派王元在陇坻抵御,派行巡把守番须口,派王孟堵住鸡头道,派牛邯在瓦亭(今甘肃省平凉市西南)驻屯。
隗嚣亲自率领大军数万人包围略阳,公孙述派遣将领李育、田弇协助作战。
他们挖山筑堤,企图放水灌城。来歙和将士们誓死坚守,箭射完了,就拆掉房屋把木头断开作为兵器。
隗嚣用全部精锐部队攻城,几个月都不能攻下。
刘秀欲亲自率军征伐隗嚣。光禄勋郭宪劝阻说:“东方刚刚平定,陛下不能远征。”
于是挡住车,拔出佩刀,砍断引车前行的皮带。
刘秀不听,西行至漆县(今陕西省彬州市)。
将领们多数认为,皇上率领的军队重要,不宜远行深入到险恶、阻塞的地方。
刘秀拿不定主意,召见马援询问。
马援说隗嚣的将领们已有土崩瓦解之势,如果进军,就会有必破之状。
他在刘秀面前,用米聚成山谷,指出敌我双方形势,展示大军进攻的路线,来回分析,十分清晰明白。
刘秀说:“敌人的情况都在我眼里了!”
第二天一早,大军出发,抵达高平县第一城。
窦融率领五郡太守以及羌族、小月氏等步骑兵数万人、辎重车五千余辆,和刘秀的大军会合。
当时窦融的军队还处于草创时期,将领们朝拜皇帝的礼仪多不整肃,窦融先派从事请示朝见的恰当礼仪。
刘秀听后认为很好,宣告百官效法,设置盛大酒宴,用特别尊贵礼仪招待窦融等。
于是,联军共同进军,分成几路上陇山。
感思:表面看,来歙以两千人突袭略阳得手,正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之时,按常理应火速增援、扩大战果。
但刘秀却反其道,不仅不救,还把争着前去的吴汉等主力全部追回。
这看似冷酷的“弃子”之举,实则藏着极高的战略计算:
诱敌主力于坚城之下,耗其锐气。 略阳是隗嚣的“心腹”,失此要地,他必然倾巢来夺。
刘秀等的就是这个:让隗嚣数万大军围攻一座由死士坚守的孤城,旷日持久,攻城不下,师老兵疲。
来歙的“险”换来了隗嚣的“疲”,这才是刘秀真正想要的战场节奏。
以局部牺牲换取全局动员的时间。当时东汉东方初定,刘秀尚无法立刻亲征。来歙钉在略阳,就像插入敌腹的一根楔子,为刘秀从容调集窦融等联军赢得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没有来歙的苦守,就没有后续陇西诸郡的倒戈和联军会师。
对来歙能力的绝对信任。这不是赌博,而是基于深知。
来歙此前伐山开路、神速斩将,已证明其“敢死敢守”的禀赋。
刘秀赌的是:来歙能撑到隗嚣士气耗尽的那一天。
果然,来歙箭尽折屋、断木为兵,数月不下。
这份意志力,正是刘秀敢“不救”的底气。
刘秀敢于让“奇兵”变成“死棋”,再把这颗死棋变成全局的“棋眼”。
当刘秀亲率大军、窦融五郡来会时,隗嚣面对的已不只是一座拔不下的钉子,而是四面八方压过来的巨网。
刘秀不是不用主力,而是把主力用在最致命的时间点:敌军困顿、军心瓦解之际。
这一“迟发”,反而让原本只是战术胜利的略阳之战,升维成了战略决胜的转折点。
刘秀的“不一般”不在于他不救,而在于他能忍住不救,并且算准了能救的时间。
他懂得:真正的胜利,不是保住每一颗棋子,而是让最冒险的那颗棋子,变成对手绕不过去的深渊。
刘秀把吴汉等将领全部追回的同时,还完成两件事:
集中优势兵力:从关东大规模调集部队,积蓄力量,待隗嚣师老兵疲时给予致命一击。
保障后勤补给:刘秀在汧县等地积谷运粮,为大规模军事行动做准备。
当刘秀亲征时,他已不是去“救援”一座孤城,而是率领一支多路并进、声势浩大的联军,东路有吴汉、岑彭等主力,西路有窦融五郡之众,形成对陇山的钳形夹击。
刘秀的“不救”不是放任不管,而是以不救为饵、以时间为盾。
来歙守城的日子,正是刘秀完成政治、外交、情报、后勤全方位布局的窗口期。
当这一切准备就绪,刘秀才挥师西进,那颗看似被孤立的棋子,最终成了锁死对手的全局关键。
隗嚣作为割据陇右多年的枭雄,绝非庸才。来歙两千人孤军深入、神速夺城,刘秀主力数月按兵不动,如此反常之事,他不可能不深思。
当来歙占据略阳后,隗嚣的反应是:“怎么这么神速!”
这句话里既有震惊,也有警觉。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突袭,而是刘秀精心策划的“诱饵”。
隗嚣迅速做了两件事:
倾巢出动,亲自率数万大军包围略阳;
全面布防,派王元守陇坻、行巡守番须口、王孟堵鸡头道、牛邯屯瓦亭,在陇山各要道都设置了防线。
这说明隗嚣已经判断出:刘秀的下一步必然是主力西进。
他把略阳围死,同时封锁所有入陇通道,目的就是既拔掉这颗钉子,又堵住刘秀的援军。
隗嚣最大的悲哀在于:他看穿了刘秀的计谋,却别无选择。
刘秀说得明白,略阳是隗嚣的“心腹”。心脏被人捅了一刀,不拔刀难道等死?
略阳一失,隗嚣的政治威信立即崩盘,部下会想“主公连要害都守不住”,人心浮动,势力瓦解。
所以哪怕知道是诱饵,他也必须全力夺回略阳。
隗嚣数万大军围攻一座由两千死士坚守的孤城,按理说应该很快拿下。
但来歙“誓死坚守,箭尽折屋”,硬是撑了几个月。隗嚣挖山筑堤、放水灌城,用尽办法都攻不下。
这不是他不想快,而是来歙太能守。
如果隗嚣放弃略阳不管,刘秀主力一到,略阳就是前进基地,陇右门户大开。
如果他撤围退守,士气必然崩溃,部下更会离心离德。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围下去,哪怕明知这是在消耗自己的精锐。
隗嚣并非坐以待毙。他做了几件事试图破解困局:
求援公孙述。他派人联络公孙述,后者也派了李育、田弇来助战。
这说明隗嚣明白单靠自己扛不住刘秀的后续攻势。
全面封锁陇山。他在所有要道设防,试图把刘秀主力挡在陇山以东,为自己围城争取时间。
尝试速战速决。挖山筑堤、放水灌城,说明他在想尽办法加速攻城。
但这些努力都失败了:公孙述的援军不足以扭转战局;陇山防线最终被刘秀迂回突破,马援“堆米为山”为刘秀找到了进攻路线;围城又久攻不下。
隗嚣的战略判断是对的,但执行力、资源、人心都不足以支撑他实现目标。
隗嚣虽然深思了,但有两个致命误判,导致他最终失败:
低估了来歙的意志力。隗嚣可能预期来歙的两千人会在猛烈围攻下迅速崩溃。
毕竟以数十倍兵力围城,按常理几天就能拿下。
但他没想到来歙能“箭尽折屋,断木为兵”,守城将士“誓死坚守”。
这种死士般的意志力超出了隗嚣的预期,把“速决战”拖成了“消耗战”。
低估了刘秀的政治攻势。隗嚣最大的失策,是没算到自己的内部会瓦解得那么快。
马援的策反、王遵的招降,让牛邯等大将纷纷倒戈,最终“十三员大将、十六个属县、十余万吏民”归降。
隗嚣的防线不是被攻破的,而是从内部裂开的。
这正是刘秀的高明之处:他不仅在战场上打,更在政治上拆。
隗嚣只顾着防刘秀的刀,却没防住自己人的心。
隗嚣深思了,也行动了,但每一步都被刘秀预判并反制。
他的失败不是因为没有智慧,而是因为对手在更宏大的棋盘上,把他每一步都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