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拾掇起百香果来,切去顶盖,它明黄的果肉包裹着乌黑的籽,如一杯由果神亲手调配的高级饮品。
妈以勺取之,我则怕酸,便以凉水稀释,再以冬蜜调味,仿佛用杯水承载了自然的全部精华。
入口的瞬间,暴雨的酣畅、红壤粗砺的芬芳与阳光的温暖一起涌入,我看见了百香果平凡而伟大的生长历程,我看见了妈妈一日日的培土、护苗、浇灌,看见了收获时她的微笑……
蓦地,我发现这滋味比我所写的任何文字都更动人。
从小到大,我习惯性地把田野与青山视作故乡的背景色,却从未追问过这绿意盎然的起源。
我们这一代孩子,有多少人触碰过土地孕育生命的脉搏,有多少人体味过土地塑造作物的魔力!
我们对农业的认知,锁在地理课本枯燥的语言中,汪曾祺先生的《葡萄月令》已成我们对自然美好的向往;我们离土地太远了,远得无法汲取大地深处的养分。
直到现在,提笔写起老家,我只是自觉有愧:对田野这本大书而言,我永远只是个初学者,却私自引用了它优美的语句以作谈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