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飞鸟不渡荒芜》
主角配角：温知棠 庄逾
简介：女儿学校年度汇演，我给庄逾发了十五条消息。和之前十四次家长会一样，全部已读不回。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他语气急：“思薇崴了脚，急诊没人陪。”思薇永远比我们娘俩紧急。我挂断电话，删掉手机里录到一半的视频。幕布拉开，女儿站在舞台正中，目光扫过观众席。第一排那个空位子，从入学到现在就没坐过人。她一点点暗下去。演出结束，她牵着我的手往外走，突然仰起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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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亦宁突然在梦中哭喊起来。
我冲进她房间，她缩成一团，浑身滚烫，捂着肚子直喊疼。
体温计显示三十九度八。
我抱着她，她烧得迷迷糊糊，却抓着我的衣袖，用小奶音说：
“妈妈，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拨了两次才接通，庄逾的声音很低。
“我在急诊，思薇这边情况不太好”
我把手机凑到亦宁嘴边，她虚弱地叫了一声：
“爸爸，我肚子疼……”
电话那头只有一秒钟的停顿，庄逾的声音听起来更远了：
“乖，先让妈妈带你去医院，爸爸随后就到。”
紧接着，电话里清晰地传来黎思薇带着哭腔的喊声。
“阿逾，我好怕……”
庄逾匆匆留下一句。
“你先打车去最近的儿童医院，到了给我发定位。”
他便挂断了电话。
我抱着亦宁站在凌晨的冷风里等网约车，孩子在我怀里。
嘴里念叨的不是爸爸，而是：“妈妈别怕。”
我一个人在急诊排队，缴费、挂号、抽血、拿药。
隔壁床的小男孩抽血时哭着喊爸爸，他爸爸立刻冲进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爸爸在，爸爸在。”
亦宁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把脸埋进我的肩膀。
我去缴费窗口排队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庄逾正推着轮椅上的黎思薇，轮椅停在拐角，他弯下腰，替她掖好毯子。
“别着凉了。”
黎思薇抬起头，正好看见了我。
她愣了一下，眼神立刻变得怯生生。
庄逾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看见我怀里脸色苍白的亦宁，他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
“怎么你们也在这？”
他下意识朝亦宁伸出手。
手指快要碰到她额头时，目光却被她的小脸和紧抓着妈妈衣角的动作刺痛，手僵在半空。
“烧到多少了？”
他收回手，转而用医生惯有的冷静口吻问道，掩饰着一闪而过的情绪。
亦宁被他的声音吵醒，她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庄逾。
她下意识地往我怀里缩了缩，然后用生分的眼神看着他。
“庄医生，你不是医生吗？你为什么不先看看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亦宁。”
亦宁抿着嘴，不再说话，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我抱着亦宁退后一步。
“我们回去了。”
回到家，把亦宁哄睡。
我打开抽屉，翻出了三年前亦宁的急诊病历。
那晚她肺炎高烧引发抽搐，我抱着她在医院奔走，同样给庄逾打了无数个电话。
他只回了一条短信：这边脱不开身，你先稳住，我尽快过来。
天亮后亦宁醒来，第一句话问我：
“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从那以后，她再没叫过爸爸。
鬼使神差地，我翻出了三年前庄逾的朋友圈。
就在亦宁高烧抽搐的那一晚，他发了一条动态。
“还好赶到了。”
配图是黎思薇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
虽然眼眶微红，但嘴角带着依赖的笑意。
定位是、市中心医院急诊部。
我拿着手机，手抖得快要握不住。
我们……在同一家医院。
那一晚，他不是没看到消息，也不是来不了。
他来了，就在几层楼之外，或者就在下一个转角。
但他不是为我们而来。
亦宁的学校要举办亲子开放日。
主题是我的一家人。
老师在群里发了通知。
“每个孩子最好父母都能到场，这对孩子建立安全感很重要。”
我把通知单放在餐桌上，庄逾看完手机日程，痛快地答应了。
“周五上午我没手术，可以去。”
亦宁听见，眼睛都亮了。
那一周，她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
开放日前一晚，我路过她房门，听见里面传来细细小小的背诵声。
“这是我的爸爸，他是医生，他会救很多人……”
我的心被针扎了一下，悄悄退了回去，没有拆穿她。
开放日当天，教室里坐满了家长。
我和亦宁旁边的爸爸席空着。
活动开始了，庄逾还是没来。
轮到亦宁上台介绍自己的画。
她攥着那张准备了一周的画，和稿纸，频频看向门口。
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被推开了。
来的不是庄逾，是拄着拐杖的黎思薇。
她径直走到老师面前。
“庄医生临时有急诊走不开，我怕宁宁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过来帮忙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身边，坐在贴着爸爸席的位子上。
周围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那孩子妈妈坐那边，这个又是谁？”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黎思薇毫不在意。
她拿出手机拨通视频，把镜头对准台上僵住的亦宁。
“宁宁，看镜头，爸爸要跟你说话。”
屏幕里，庄逾穿着白大褂。
“宁宁，爸爸今天实在走不开，对不起。”
“等爸爸忙完，单独带你去画画好不好？”
“爸爸等着看你的画，宁宁画完拍给我好不好？””
我看见亦宁的肩膀塌了下去。
她喜欢的是鲸鱼，喜欢小兔子的是黎思薇。
她手里的稿纸被死死攥成一团。
她走上台，打开画板。
上面画着一家三口，爸爸的脸依旧是空白的。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画，从中间撕开。
“老师，我画错了。”
“我的一家人，只有妈妈。”
她走到黎思薇面前，把画着空白脸爸爸的那一半递给她。
“这个给你吧。”
亦宁仰起脸，眼神里没有了光。
“庄医生比较像你家的人。”
活动结束后，老师委婉地找我谈话。
“宁宁妈妈，孩子最近的心理状态不太好。”
“她在作文里写，爸爸是医院的公共财产。”
我回到家，一言不发地收拾行李。
把海外交流邀请函，连同亦宁的转学材料，一起放进行李箱。
第二天清晨，我牵着亦宁走进机场。
她背着小书包，抬头问我：
“妈妈，我们还回来吗？”
我蹲下来替她整理好围巾。
“不等了。”
飞机起飞前，我关掉了手机。
同一时间，庄逾推开家门。
玄关没有我的鞋，衣柜空了一半，儿童房里的玩具和画册都不见了。
餐桌上，只留下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协议旁边，是亦宁那张被撕开的画。
庄逾僵在原地。
等他看清画上亦宁写的扭扭歪歪的字后，他瞬间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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