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姐,您好,我是程之,她也是。”
我不太会迂回,更不懂言语,我们已经第三次重置,轮到我站出来,只有用自己擅长的去应对。
“看来不是我担心的那样。里面请。”明姐反而一副放松的样子,甚至笑着说:“我去泡茶。”
我一把抓住老程的袖子,急忙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又说了什么?”
老程也一脸懵:“我可能知道……不,不知道?”
什么知道有不知道的,还什么可能!要不是她现在正疑惑地刮鼻子,我真想——
冷静,善待老人,不要让脾气和困意支配你。
她看起来疲惫极了,仿佛这些事逐渐耗掉她的精力。像放置的土豆丢失淀粉。
明姐已经泡好茶,坐在背靠花园的一方。
我和老程坐在她侧面,面对电视。面前是两杯淡黄色茶水,茶杯轻薄而精致。
“金花茶,尝尝。”
“好喝。”
原来得先喝茶吗?我吹起一圈圈水纹,抿了一口:“好喝!”
“那就好。”
等我放下杯子,她俩已经默契地坐好看向我了。
该我了吗?
“你说,你们都是程之?”感谢,明姐先发话,但看不出怀疑更多,还是疑惑更多。
“是的,误打误撞(到了这里,然后)来找您。”这算提到“穿越”吗?没有反应呢。
“听起来很有故事,能讲讲吗?”明姐熟练地给每个人添上茶,自己抿一下杯角。
“大概就是,”我瞥了眼老程,她只是在听,看表情还算专注,“我和她碰上了,莫民奇妙到这里,走投无路,想到您。”
明姐又喝一口,放下时突然笑出来:“你还没见过我吧?”
“是她说的,我确实不知道。”有种被扒开的感觉。
明姐不开口,只看向老程。老程也不吭声,过了几秒钟,我受不了正想做点什么,老程叹了口气、吸一口气:“诶……”
“你老了。”明姐再先发话。
老程点头:“他们都说我没变,还是那个样子,实际上我确实老了。明姐,现在的我,比你都大了。”
“你多大年龄?”
“45岁。”
“没变,程,没变。”
她们在说我听不懂的话。我尝试拆开每一个字,到都只有字面的意思。
“看来比我设想的要好些。你跑来找我借钱的时候,还以为你也染上了。”
“不会的,我猜,我和小之在此处要面对的,就是这个——
抢劫伤人案。”
……
明姐认真地端详老程的面容、躯体,最后打量了我,再回到老程:“你确定?不怕吗?”
“不怕。我知道一切,多少次都不怕。”
“真的是程,和那时候一样。”明姐没有叠起的皱纹,但是有充满感染力的笑容。
我听不懂,不愿她俩继续当谜语人绕下去:“发生了什么?该怎么做?我们怎么才能离开呢?”
“小之,别急啊。”小之?小子?这家伙在骂我吗?嗷,不要在奇怪的地方敏感啊。
本想“听故事”,困意却发动总攻,等意识回笼,已是次日午时。
电视播放新闻,老程一身浅蓝衬衫、深色牛仔裤加麻布拖鞋,举着遥控器专注地看着。
我身上是这个世界的“程之”留下的长袖棉T恤和黑色运动裤。袖子有些长,学着古人的样子揣在身前,站在沙发旁。
“你视力真好。”
“你该感到幸运。”老程调着不同台、不同时间的新闻。
“在干什么?”像收集,或翻找。
“刚刚开始,找点东西。餐桌上有吃的,吃完了过来。”
“好。”
看到健康的brunch,突然反应过来很久很久没吃过东西了,仿佛昨晚一切都化作梦境。包括对“时间”的感受。
我离开家多久了?在我的世界?
二十四、
“歹徒五人,均未戴任何遮掩,现已全部捉拿归案。”
“据悉五人因吸食毒品而神志不清,清醒后对其行为记忆丧失。”
“最近大量吸毒人员出没,各家各户注意,锁好门窗,调好监控,有护卫机器人就用护卫机器人,防毒防毒!”
“根据警方这两月来对吸毒分子的抓捕,次数及人数短期内都大幅上涨,令人担忧。我方正处于市中心广场,将随机采访几名路人对此呈什么态度。”
“警察干什么吃的!”
“这种人,处死,马上!”
“大家别被带偏了,吸毒是因为有人贩毒,抓住根源才能真正安心。什么?我不怕被盯上,这是正确的。”
“据说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那个……不好说不好说。”
……
外面挺亮,但是多云。
都是一次性的餐具,吃完扔在垃圾桶里。老程还在不停换台。
“你居然同时用手机放直播?一个大电视都不够看?怎么还有一个手机?”
“你的。明知故问,”老程头也不回,递给我,“不能用微/信,但有短信和电话通讯,支付包能用。别乱动,绑定的明姐的电话卡。”
“你的呢?明姐有多少副卡?有钱欸,能用吗?”
“姐夫的备用电话卡。钱能用。”她暂停电视,我坐在凳子上。
真是奇怪:“谁的姐夫?明姐的?”
“我的姐夫……明姐丈夫。”
“哈哈,逗你的,活跃活跃气氛。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睡迷糊了。
算放松警惕吗?
老程的手机:“各位宝宝、家人、朋友们!我们洋城发生这么大的事,主包作为洋城小太子,怎么能坐视不管,据我线人来报。那五个歹人之所以会抢那家蛋糕店,划重点,为什么是那家,是因为——”
黑屏:“直播间已被封禁。”
“为什么封了?他说对了?”老程手机屏幕原本花花绿绿,现在只剩黑底白字。
“他什么都没说。主要防治谣言传播。”
可是这样完全调动好奇了。这平台真是。
“别瞎猜。只有真相才是真。”
“废话,”我偷翻白眼,“那人谁啊,小太子?你不是‘知道一切’吗?”
“不入流的家伙。”嗯?说谁?
老程一脸平静:“对,我都知道,如果没有变动。”
“那赶紧自首——不是,去报案,早点走人。”看来经历得多就是有好处。
可是她用沉静、暗含愠怒的眼神盯着我,眉眼压得像三角形。
她说:“黑云压城城欲摧。”
奇怪,关我什么事?
“甲光向日金鳞开。外面没有太阳,是多云。”显摆读过书吗?
她平复一下,语重心长道:“如果没有改变,和原本有什么区别?凭什么说这样就能触发‘离开’的机制?是你告诉我,在‘已知’与‘未知’间选未知,我们才到达这里。所以,我们要让这个案子完美结案。”
我还在消化她的措辞,这家伙拍拍我肩膀,继续说:“真的有很多人受伤,很多人死亡。”
“五人当场死亡,八人受伤、其中三人重伤。”
她按下播放:“不包括后来的。”
电视重新播放各种有关的新闻、短视频。她不停地刷、不停地翻。
我不明白她在找什么,时间、地点、人物?
“我在寻找契机,”她再次停下电视,“在想一个计划。因为我是参与者。”
“我们需要一个饵,把他们勾出来。警方有,但不够大,他们现在应该在商讨关于甜品店的事。”
“甜品店?”
不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