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春江无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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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日休息在家,因咳嗽还未完全好的原因,没有出门。好在窗外有婉转动听的鸟鸣陪伴着我,手中有笔,身旁有书,并不孤独。反而觉得清静,更契合我意。

个人特别喜欢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这首诗,人到中年,经历诸多磨难,在诗中渐渐品出不一般的千里澄江似练的韵味来。“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这样的句子,真让人回味无穷。

我出生在大江大河的湖北,丰富的水资源,让我成长的周遭世界充满了灵性与灵气。因父亲英年早逝,家境中落,经济困难的原因,成绩还算可以的我没能上成高中,技校毕业后,在家乡待业了一年。那时,除了帮母亲种地、做家务,便是自由阅读一些文学书籍。我们家人文环境十分宽松,绝不限制我学习。待业乡村的一年,为我的学习和写作提供了一块天然沃土。

那年,在故乡的小河边,在桃花树下,在竹子林中,在夕阳西下的草坡上,少年的我,沉浸在文学的国度里,已然忘了生活的烦恼,不知今夕是何年。当同龄的孩子们正在高中的题海里苦苦奋斗时,我在世界名著里的阅读里,在朴素的创作尝试中,做着作家的梦。

是的,文学如同患难与共的挚友,陪我度过寂寞枯燥的乡村生活。“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林中的鸟鸣,草叶上的露珠,风吹落的花儿,是我曾经多少熟悉的场景!少年的我,在树下写呀写呀,在文字中再现生活之美,记录乡村的四季,那段时间在县报副刊上偶尔发表些豆腐块,以稿费贴补一些家用,换些油盐酱醋。

那年,我十八岁。

第二年春天,我招工进了县城某纺织企业。四年后,我离开家乡,南下深圳寻梦。直到如今,在广东,二十八年过去。这些年,陪伴最久还是文学与书香。

喜欢一切美的艺术,尤喜欢纯真的,朴素的,天然的东西。特别是经历了生活的种种以后,更对沉静的被时光反复打磨过的艺术佳作,更为推崇备至。

《春江花月夜》实在是诗中的上乘之作。早年时,我们年轻,看不太懂,只觉得诗句优美,朗朗上口。如今,更觉得这是一首人与世界和谐共生,唯美飘逸,不染纤尘,洒脱忘忧的心灵神曲。

春江,月下,美景,风物,诗人,才情,一切都不偏不倚,完美地相遇了。缺少谁,都无法构成这首传世经典。

诗中,宏大而淡定的格局,把一切诗人都似乎比下去了。杜甫“百年多病独登台”的个人悲愁,李白“欲渡黄河冰塞川”的失意哀叹,在《春江花月夜》境界面前,终究还是显得小了。诗人啊,诗人,如果我们能够超越个人苦难的层面,再上升一点,去关注全人类的幸福,那么这样的作品,才有可能是真正永垂不朽的经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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