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次的故事

  前言:进了这个地方,我们被统称为精神病人。这是我第一次住疯人院院的故事。

  2021年10月26号,真是个让我永生难忘的坏日子,因为家庭纠纷矛盾,我妈在不停的辱骂我,我爸见此只是冷漠的观看着。我给了我“亲爱”的老爸一巴掌,爸爸立刻打回来给我,还把我死死的压制在地上,当时我裙子都被掀开了,内裤露了出来。我妈看到的不仅没有帮我说话,反而还说:“快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吗?”“快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吧。”于是我亲爱的老爸一气之下决定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这也是父母一直想的。

  我哭着恳求我妈,不要让医院的人绑我,也不要给我打针。我肯自愿乖乖去。妈妈安慰我说只是让我跟着她一起来医院做个检查。于是乎,我就跟着我妈妈奶奶和平坐着救护来精神病院。我父亲却不亲自送我到精神病院来。但是我去精神病院的时候,他是一路微笑着的。但是我亲爱的奶奶年近80,上救护车的时候腿脚都不方便,是很艰难的上来的。但她还是坚持送我来。

  上了救护车的时候,我就想努力证明和表现自己是个正常人。于是我对一个看起来不像是医生,看起来很凶狠的人说疫情期间让我戴下口罩。坐在车里的时,有一个年轻医生,还有两个看起来应该不是医生,很凶狠,不高但是很壮的男人。于是我问医生:“医生,他们是谁?”医生不理我。我继续追问。

  “他们是谁?”

  医生不回答。

  我问坐我前面的那个陌生看起来很凶猛男人:“叔叔,你是干什么的?”他只冷冷的回答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医生,他们是谁?他们也是病人吗?”

  “哦,对对,他们也是病人。”那个医生那样回答道。

  这时,妈妈突然说话了,安慰道:“他们是来保护你的“。”但其实我知道,是我妈妈一直在保护我。

  “他们到底是病人还是来带病人的?”我不耐烦的问医生。

  “哦,他们是来带病人的,哦,是来保护你的!”医生回答。

  我笑了,他们真以为我精神不正常,分不清是非。他们不就是医院派来抓我的吗?如果不是我家属要求,他们现在应该拿绳子把我绑起来了。

  这时,一个凶狠男人说话了,对另外一个凶狠男人抱怨了一句:“我绳子都拿来了。”

  救护车缓缓的驶进广东省湛江市雷州市白沙镇的康宁医院大门,我惊讶极了。这里的设施,被环环橙色的高墙围绕着,空旷。上面还有铁丝网,仿佛进入了监狱里一样。

  下车了,我跟着医生和那几个男人,还有妈妈奶奶进入室内。到面积不大的大厅里,一进门我就看见对面的铁门里关着好几个男人,那群男人一直守着大门口,眼睛透过门缝朝外面看着我们。有的手和脚踝还被白绳子绑着。他们是谁?是精神病人吗?他们剃着光头,露出发灰的头皮,穿着纯灰色的“囚服”。面向阴晦,跟犯人一样。我一看到就非常害怕。我们坐着,几个护士来了,给我们倒水,但是我和妈妈都没有喝,我妈妈一直在哭。

  “身份证带了吗?”

  她们似乎在给我办理一些手续。

  “钰洁,那是陈院长。”妈妈说。

  一个是看起来像稍微有点上了年纪,戴着口罩笑眼盈盈的男人走来。我起身礼貌的跟他握了个手,握手时我还鞠了个躬,努力的表现,我是个正常人,但是来到精神病院院了,他们就不会认为你是个正常人了。

  “她还挺有礼貌的。”院长说。

  等了一会儿,然后有个护士对我说,“进来吧!”

  什么?让我进去?跟那些全部剃着光头,看起来很可怕的男性“犯人”们一起做检查吗?

  我努力壮着胆子,对妈妈说:“进来吧!妈妈。”

  “不,钰洁。我就不进去了。”我妈妈一直在哭,然后我从我的黑色西装里掏出一包纸巾给我妈妈擦眼泪。妈妈递过纸巾,抹眼睛和鼻子。

  “妈妈,你不要哭了。”我一边在安慰妈妈,一边注意到护士在入口那等我。

  “钰洁,进去后要乖乖听话早点出院。早点出院。”奶奶也在一旁哭着说。我当时有点听不太懂,进院后什么都明白了。

  然后我就被护士带进了进去,走进去,里面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院子,最里面是一个饭堂。可是一进去我就怕极了。那些男性精神病人,一个个都盯着我,仿佛要把我吃了一般。

  “来住院的吗?”一个男性精神病人嘲笑着说。他的皮肤是那么的蜡黄,脸色是那么的晦气,眼睛空洞又无神。我甚至还看到一个男性精神病人,他的手和脚都被铁链锁着,坐在地上。

  “长的挺美的啊,看她穿的挺衣冠堂堂的。西装长裙哦。”又冒出了一个轻浮的声音。

  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害怕得挽住了护士的手臂。护士带我走向一个房间,这个“监狱”的设施,请允许我叫它监狱,因为它的房子,它的墙壁,它的窗户,它的房门实在是太像监狱了。灰蒙蒙的墙壁,全部都是灰黑色的。于是我拿出手机拍视频,

  “唉,这里不让拍的!”那个护士焦急的说。

  护士带我走向一个房间,透过它们房间那个带着几根铁柱子的小窗户,我又看到几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那样圆的几张脸,朝外面痴痴地望着。她叫人带几个病人转移到另外的房间。

  我走着进去,一进门我就看到一个胖胖的,头发乱糟糟的女孩手脚被绑在铁床上。里面环境简陋,只有几张铁床,厕所都是没有门的蹲厕。然后那个护士暂时走出去,叫了一个秃着头,身穿黑色上衣,迷彩裤子的很壮但是不高的男性管理人员来看着我。

  我又掏出手机来拍视频,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太稀奇。

  “喂!你干什么?”他暴躁的说。

  “我玩手机啊!难道让我玩手机都不行了?”我说。

  然后两个护士和一个矮矮的男性护工走进来,那个护工抱来了一床被子,枕头和席子。然后两个男性管理人员就都出去了,关上门但是没有锁。

  “好了,把衣服脱了,项链首饰什么都不能戴,换衣服和让我们检查有没有纹身。”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似乎早有了预感,是的,我并不是来做什么检查的。我的家人直接给我办理了入住。

  我很听话的把衣服脱了,但是期间那个该死的穿着黑色上衣,迷彩裤的男性管理人员还透过门口的那个小窗户偷窥我,于是我跑到厕所,让墙壁挡着让她们检查。

  “好了,把内衣脱了,把这套衣服换上。”护士说。

  “什么!医院不可以穿内衣的吗?”我惊讶的问道。

  “手表让我留着,可以吧?”我问道。

  “不用了,院子里有钟。”护士回答。康宁医院连手表都不让我戴。

  “你的眼睛里是戴了隐形眼镜吗?那要摘下来哦,因为这里也没有护理液可以用。”

  “可是我近视很严重啊!”

  “如果你近视真的很严重的话,也可以让你家属把框架眼镜带过来。”护士姐姐说。

  我快要哭了,因为我只有隐形眼镜,没有框架眼镜在家里。然后我跟他们要了一片纸巾,把我的隐形眼镜摘了下来,放在纸巾里包好,“你要告诉我父母,就是隐形眼镜哦。”

  “会的会的。”护士说。

  起初那俩护士还很尊重我。但是在厕所里的时候我迟迟不肯脱内衣。然后那个身穿迷彩裤的男性管理人员和一个男护士进来房间了。我说让他们出去再换。可是那俩男的都不肯出去。

  “哎呀,他们不会看你的,”护士说。

  “那要是他们有什么非分之想闯进来呢?”

  “不会有我们在外面帮你挡着。”现在那个护士还是微笑时说的。

  “喂,快点换了!”那个听起来脾气就不太好的男护士在催了。

  “怎么还不换呢?快点换!”那个男护士持续不断的在外面焦急不耐烦的催着。

  可是我迟迟不肯脱内衣。

  “快点换啊!”那个男性管理人员也在催我了。

  “哎呀,你快点脱了,操!”护士开始骂起了脏话。

  我仍然呆呆站在原地。迟迟不肯动手。

  “哦,操!”那个护士开始不耐烦的走来走去了。

  “不换是吧?你不换是吧?”那个男护士的声音还在外面紧紧逼着着,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威胁。

  “如果院长同意让我穿内衣的话,我就能穿内衣了吧?”我问护士。

  “就算院长同意你,你还是要脱内衣。”护士告诉我说。

  “不脱衣服是吧?”那个男护士在的声音越来越高吭。

  护士早已不耐烦,最后说了一句:“如果你再不脱,我们就强制你脱内衣了。”

  “对,强制你脱!”另外一个护士附和道。

  于是我只好乖乖脱内衣。期间那个男性管理人员和那个男护士都打算冲进来了,然后还是那个护士笑着帮我说了一句“她换了她换了”帮我解了围,感谢那个护士!

  “哦,对了,如果你来月经的话,内裤你可以穿着。”那个护士看着我沾了血的内裤说。

  “谢谢。”

  护士拿了一套纯黑色的长袖上衣和黑色的长裤给我,在4区,这个病区所有的女病人都是穿这样的。然后又给我拿来了一双又丑又窄的紫色拖鞋。我依依不舍的告别了我的那双漂亮鞋子和袜子。她们连袜子都不允许我留着。骗我说天气冷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发袜子,但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这里只有家属带袜子过来才能有袜子穿。

  然后那个矮矮胖胖的男护士就让我躺在床上给我测血压,那个身穿迷彩裤的男性管理人员,粗暴的命令我躺好。把我一只手和一只脚都绑起来,他先搬开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然后又把床给搬回去,又是一阵刺耳的声音,然后我就这样被白色的绳子手脚绑在床上。

  “刚来的要绑几天。现在中午睡觉,要绑在床上睡。”护士说。

  给我测血压的时候,那个矮胖的林护士不好好戴口罩,口罩都拉到嘴唇下面了,我说:“医生,现在疫情期间要注意疫情防控。把口罩戴好。”他却不理我,只是板着一张臭脸。我只是想用我没被绑的那只手去帮他拉一下口罩,但是男性工作人员却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

  “放开我,我放手行不?我乖一点啦!”我说。

  他这才放手。我也只能任由林护士上班和疫情期间不好好戴口罩。

  那个矮矮的男性护工拿来了饭,一碗饭里泡着一个烧鸭腿。

  “哎,你在家里吃饭再来了吗?”护士问。

  “哦,我中午吃过了。”但其实我中午到早上的时候什么都没吃,我只是不想吃那样的饭而已,“牢饭”。

  “我可以吃少一点吗?”我怕人家又强制我吃饭,有点害怕得先问一下。

  “可以可以,你可以吃少一点。”看到护士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真的不想吃这里的饭菜。

  我躺在床上,然后两个医生过来了。

  一个医生询问了我一些问题。

  “有没有自己创造汉字?”

  “看新闻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新闻会播放你?”

  “1月1号是什么节日?”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看到什么?”

  ......

  他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家人爱你吗?”

  “如果他们爱我,就不会把我送到这种地方了,只要我妈妈开心。”送我来精神病院,也有我妈妈的意思在里面。

  我一一回答他。这个医生脾气和态度还挺好的,虽然戴着口罩,但是眼睛一直在微笑着,很和蔼。还帮我盖好被子。不像那个秃头护工一样粗暴对待我,把我绑在床上吼我。我还挺喜欢他的。走之前我询问下他的名字,看了他的挂在衣服上的牌子——黄志超,另外一个医生叫易方玉,这是实际上我第一次与易方玉见面。

  所有人都出去,砰的一下把房门锁上了,剩下我跟那个胖胖的女孩单独呆在房间。现在我跟她都被绑在床上。那个被绑在床上胖胖的女孩一直用眼睛在看着我。

  “你看起来好像很缺爱。是因为你父母吗?”那女孩的话一下子打开了我的心扉,我确实很缺爱。

  “是,你好啊!因为这些之前在学校也没有住过宿舍啦,所以你是我的第一个室友,你叫什么名字?”我说。

  她笑了一下,回答我,说“我叫辛玉宏,辛苦的辛,玉米的玉,宏伟的宏。”

  “我叫林钰洁。”

  “你多少岁?”我说。

  辛玉宏说:“我啊,99年出生的,现在22岁。已经有六年精神病史了。”在她说有“六年精神病史”的时候,带着几分自豪的语气。

  “22岁,那你现在应该在读大学?”我问。

  “我啊,我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不读书了。”玉宏说。

  “我16岁,在读高一。”在说出这句话时,我不禁感慨,我才16岁啊,就被父母送来了精神病院。

  就这样,我在疯人院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的生命中第一个室友。

  “我要睡一下哦。”玉宏说。

  “好,那我先不打扰你。”

  “你还挺有礼貌的,”玉宏又笑了一下。

  她睡了一会儿,醒说要小便。她大声叫护士。可是没人来。

  “唉,我又不是犯人。”玉宏说。

  于是我决心要帮帮这个朋友。

  “救命!”

  “救命!”

  “有人吗?快来人啊!有人打架了!”

  “救命!她的锁链挣脱开了!”

  “救命!有人打架!”

  “啊!”我的头像深深埋在枕头里,我的身体在不停的扭动,越演越上瘾。玉宏看得一直在咯咯笑。

  吓得护士赶紧跑来了。过来查看什么情况,我在小窗子上看到护士来了,对她说:“她要上厕所,已经憋了好久了。”那个护士哧的一下子又笑出来。赶紧进来解开锁和绳子,让玉宏去上厕所。

  护士拿两颗药和一杯水进来给我,说:“吃完药你就乖乖睡一觉,不要再叫了。”我吃完药后她就出去把门锁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两个护士带着一个看起来50多岁的女人走进来。

  “赶紧换衣服。”护士对那个女人说。

  “哎呦,说出来做什么检查的,换什么衣服啊?”那个女人说。

  显然她跟我一样也是被家人骗来医院了。

  “我儿子说来这里做什么检查?做完检查就回家了哦。”

  “我儿子说来这里做什么检查......”那个女人喋喋不休的说。

  “是的是的,赶紧换衣服,”护士连哄带骗的叫她换衣服。起初那个女人不肯换,但后来在护士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换了衣服。也是一套纯黑色的长袖上衣和长裤,穿起来像极了监狱犯人。护士走后,那女人依然在喋喋不休的说,我说你作为一个正常人被关在这里一定很委屈吧,她问我来多少天了,还说听不懂我的话,后来我知道她的名字叫陆琴音。我跟陆琴音都没有睡觉,只有提早来的辛玉宏睡得正香。

  到了一定时间后,这里的管理人员来了,粗暴大吼的叫我们起床,解开我在床上的约束带,然后再给我的手和脚重新再绑上可以让我站着和坐着的约束带,我的手,双手都被上了两个黑色的小锁,一条白绳子从手上面连接到脚踝下面,我的脚踝两只都被上着锁。并且把我们带到二楼。二楼就是两个空房间,隔壁那屋子有几张病床和一个没有门的厕所,另一个房间除了一排凳子,一壶水和几个公共杯子以外,什么都没有。还说什么要放我们来这里活动。

  我刚和另外两位女性进来,管理人员就把门给锁上,把我们关在里面。一个疯女孩过来握住了我被绑起来的双手,冲着我傻笑,然后就走开了。除了她以外,这里大概还有几十个被关起来的女性精神病人。吓死我了,我放心了,我还以为要跟那些男性精神病人一起在一楼活动呢。我就在那里坐到了下午洗澡去做身体检查和吃饭,洗澡的时候我又闹幺蛾子,那个浴室是大众浴室,我实在是不想跟一群女病人裸体在那里洗,因为太害羞不习惯。于是跟护士申请要用厕所里具有的红色桶子在厕所里自己洗。晚饭我也没有吃,不想吃。这里的人吃完饭后就吃药,吃完药就把女病人关在二楼,那时候男女病人是分开关的,男病人就在一楼院子里活动。直到八点睡觉。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用约束带把我一只手和一只脚绑在床上睡觉。一整晚都如此,上小便的时候只能等护士过来查房的时候说。啊,这就是我来到疯人院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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