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麻手后两小时到了医生允许进食流质的时间。彼时胃口出乎意料地好,一碗温热小馄饨下肚,连汤汁都一饮而尽,胃里填满暖意,全然没预料到后续接踵而至的难受。
饱腹之后,无边无际的困倦席卷全身,麻药残留的乏力感压得眼皮抬不起来。在医院病床上断断续续沉睡,恍惚间仿佛昏睡了漫长岁月,直到办理出院,勉强支撑着动身回家。走在半路,一阵阵眩晕再次席卷全身,分不清是路途颠簸晕车,还是体内没代谢完的麻醉药在作祟。
本以为到家躺下静养,所有不适感就能慢慢消散,可等到傍晚,胃部翻涌的恶心感骤然上头。在床边摆好垃圾桶,备齐纸巾、温水等应对呕吐的物品,之后便又昏昏沉沉睡去。
再次苏醒时,反胃想吐的感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坠感,胃像灌满铅块,重重压在胸腔,连呼吸都觉得费力。还好提前备好便携式氧气罐,吸氧片刻,胸腔的压抑才稍有缓和。身体又开始反复忽冷忽热,一会儿浑身燥热冒汗,一会儿又浑身发冷,胃部沉重的钝感始终不散,只能靠着吸氧一点点熬到天亮。
清晨起身测体温,轻微低烧袭来,强撑着身子吃下清淡食物,按时服下消炎药。服药过后,翻涌的肠胃与浑身忽冷忽热的不适感稍稍平复,可沉重感转移到了头部。左侧太阳穴像是被橡皮筋牢牢拉扯,跟着一呼一吸的节奏反复牵扯,钝痛阵阵敲打脑袋,绵长又磨人。
半梦半醒间陷入碎片化的浅眠,而梦境却连贯而压抑。梦里情节不断切换:误了早班机的慌张、与亲人离别的不舍、向至交好友倾诉满腹委屈,片段清晰、情绪浓烈,所有梦境绕不开沉闷压抑,像是身体的不适感顺着意识钻进了梦里,分不清是梦境在放大身体的疼痛,还是浑身难受催生了满心压抑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