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醒来，无意间在先生手机里看到，他的姨娘过几日要请客吃饭。我心里便盘算着，年眼看就要过完，元宵将近，我们也即将返回单位上班，婆婆娘家的亲戚，这份人情世故，总该我们主动回请一番。
可婆婆始终未曾提起，想来，也只能我这个做儿媳的主动开口。
我问先生，要不要把舅舅舅妈、姨娘姨爹们请到家里吃顿饭。他只回我：“还不是得看我老婆。”
初听心头一暖，细想却只剩无奈。他不过是懒得费心，不愿周旋于人情往来，能推给我的，便统统丢给我。我定在明晚，让他转告婆婆去通知亲戚，再问谁来做饭，他说，他和婆婆一起。
临近晚饭，我在医院照顾生病的父亲，翻看家里监控，竟看见公婆已经过来了。那一刻，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火气，前几日请我娘家人吃饭的疲惫，瞬间翻涌上来。
这些日子，我过得像在赶场。
父亲自大年初三开始住院，便一直虚弱，二十四小时离不开人，我和先生、妹妹妹夫轮流守在医院，片刻不敢松懈。母亲又恰逢感冒，许久未曾到医院探望。一边是病床前的寸步不离，一边是走不完的亲戚饭局，轮番请客吃饭，早已成了逢年过节不成文的惯例。
我原定初八晚上请娘家人，不曾想妹妹约在了同一天中午。本想商量更改时间，可我们早已分身乏术，只盼着在先生去南昌上班前把事情安排妥当，否则，我一个人实在搞不定。
初七那天，我一早去医院接刚守完夜的先生回家，等了一个多小时，妹夫才姗姗来迟，非但没有歉意，还要求我们下午提前接班，由原定的晚上六点提前至四点半左右，先生满心不悦，在回的路上同我讲这个事，我听着也十分委屈。回家后，我便又开始收拾屋子，客厅餐厅整理完毕，又收拾厨房、清洗新碗筷，忙到深夜十一点。
公婆就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临睡前，公公只劝我早点休息，却不曾伸手搭一把。我心里清楚，我不做，便没有人会做。
第二天一早，公公独自坐公交车回了自己家，说在这里不自在、不自由。我告诉婆婆，明晚我的娘家人要来做客，她听完一言不发地进了房间。整整一两个小时，她只偶尔出来接水，直到我清洗灶台，她才象征性地过来搭了把手，随后便收拾东西离开，说要回她们自己那边，许久没回去了，要过去打扫下卫生，下午也不再过来。
那一刻，我心里不是没有怨气。
家里请客本就繁琐劳累，她作为长辈，不曾问一句是否需要帮忙，不曾留下招呼客人，便这样抽身离去。只是那时的我，早已被疲惫压过了所有不悦。
初八那天，我奔波于娘家、医院、妹妹家之间，连买菜都只能匆匆挤时间。好在有堂姐帮忙，先生也早早下厨忙活，那一晚，饭菜被吃得精光，他的厨艺得到所有人称赞。可客人走后，留下的是一片狼藉。我累得连收拾的力气都没有，先生说晚点他来收拾，我才放心睡去。
第二天清晨，看着监控里他半夜独自收拾了一两个小时，我既心疼，又对婆婆多了一分难以言说的失落。
直到今晚，翻到从前写下的文字才惊觉，这样的事情早已不是第一次。
乔迁新居时请客，公婆也是在事前默默离开，仿佛一切与他们无关。那时我便暗暗发誓，以后他们家的亲戚来访，我也找借口躲开，等一切结束再回来。
所以这一次，我和堂姐约好了，明天去爬山。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照顾父亲、应付人情、操持家务，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再这样硬撑下去，我怕自己真的会崩溃。
这顿饭，这场应酬，这份总被我扛在肩上的懂事，这一次，我想暂时放下。
我也需要一点只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去吹吹风，走走路，好好放松一次。
原来懂事太久的人，也会累，也会委屈，也需要被心疼，也值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