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那文盲母亲教给我的“学问”———不去追求自己能力以外的东西

小时候我们家很穷,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我们经常没有衣服穿,没有合身的衣服穿。

我们几个小孩一般是到过年才有新衣服穿,平时的衣服都是老大穿不上了老二穿,老二穿破了再缝缝补补给老三穿,如果没有破的不能要,最后缝缝补补可能又被老四穿了一年半载。

我在小学四年级才有了第一条裙子。小学五年级还在穿我哥穿过的衣服。初中时才穿上那种塑料的凉鞋,在这之前,我们的凉鞋都是我妈做的布凉鞋。妈做的布凉鞋穿着舒服是舒服,就是不能见水,夏天的早晨露水重,那时经常为上学路上鞋子被草上的露水打湿,不得不穿一上午的湿鞋子而气恼不已。

幼小的心里超级想拥有那些漂亮的新衣服和水晶一样的塑料凉鞋。

以至于,不记得是上几年级的时候了,我为自己的欲望冒了一个大险。那年夏天,后院涂娘家来了一个小客人,她穿着一双我艳羡已久的塑料凉鞋。终于,我被自己的欲望蒙蔽了心智,有一天趁人不注意,偷走了那双凉鞋。

自然是不敢穿的,我偷偷藏了起来,最后仍然东窗事发。这事我妈对外怎么处理的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把我揍得很重很重,揍的时候,不知道是被我气的还是难过的哭了,她说:咱家穷,但是咱得有骨气,不能见着人家有啥就想要,就想偷人家的。别人家的东西再好,也是别人家的,咱没有本事买,咱就不要。吃穿的东西,少吃一点,饿不死,少穿一点、穿破一点,也冻不死。

不知道是我妈那顿揍起了作用,还是那番话起了作用,从此以后,别人的东西,再好,自己再想拥有,也没再有过非分之想。

长大后,我对那些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东西,都提不起兴致。

高中时期,一年四季,大概有三季都是在穿校服,三年都是如此。而穿了整个高中时期的校服,也就只有两件。一件是我小学四年级时买的,一件是我哥初一时买的。

我们四个,也就我哥和我一人买过这一套校服,俩妹妹都没买过。

其实我们上学时,学校有要求要买校服的,好像还是强制性的,但是小学的时候我堂姐在学校教书,学校知道我们家的情况,看在我姐的面子上也就没有强制性要我们买。

我那套校服是在四年级时我转了学,在新学校我没有了“靠山”,学校给老师要求,老师没办法非让我买了。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我这套校服是怎么买下来的。

我是我们班最后一个付校服款的,还是在我妈赶了好几个集才把一袋米卖掉后凑够钱付的。42块钱。我老师说看在我学习好的份上,免了那两块,让我交了40块。

在交上校服钱之前的好几天,学校催的紧,老师每天要问我两次啥时候把钱带来。我每次都是今天早晨说下午带,下午又说明天早晨带。

有好几次,我下午走之前我妈赶集卖米都没回来,我就在上学的路上等她,每次看她没把米卖掉,我都很沮丧,都有些不敢去学校。

最后,当我妈终于给我凑够钱那次,我那总悬着怕老师催我交钱的心终于落了地,同时竟有了那么一点点硬气:这下你们都不用再催我了吧,我有钱交了!

也许是老师看我买一套衣服不容易,想让我多穿些年,当时给了一套尺码很大的,直到高中还能穿。

也许这套校服来的太不容易了,我对它也特别有感情,总觉得穿着它最舒服。高中时,别的同学觉得校服不好看,不愿意穿,我却非常喜欢穿它,觉得它特别合身,对它非常满意。

现在,不管是对衣服还是对别的我能力范围以外的东西,我都不去想。吃得饱,穿得舒服,就行了,有能力就买质量好些的,没能力,就这些,也能过。

别人有钱,买好东西,那是人家的本事,我不会嫉妒,也不会去想怎样努力也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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