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在一起!”这句话反复徘徊在肖强的脑海里,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深夜里他听到玲玲面对他,一脸无奈的在那控诉自己的痛苦。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停止了,他像是做错了天大的事一样,无法被原谅。情绪在猛然间不断激怒他的内心,他想要把自己所有的愤怒,都释放出来,攥着拳头站在玲玲面前,一直在那站着。两人四目相对后,肖强最终选择了沉默走出两个的房间,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星星。那一刻深夜的卧室里,只还剩下了玲玲一个人,在那里低声哭泣。
2018年肖强和玲玲在上海打工时相遇,两人正当适婚年龄,一说一拉,有说有笑的,发展成了情侣关系。因为两人的老家并不在一个地方,当初肖强去玲玲家第一次拜访时,曾遭遇了闭门羹。不愿意的原因,自然就是玲玲的父母不想让自己的闺女外嫁。在他们的眼里,仿佛失去了闺女一样,心里不踏实,不放心。
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在现在这个社会里,哪里还容得父母必须同意的呢。肖强站在阳台回忆起多年前,在玲玲家吃闭门羹后,他正打算离开,这时玲玲从家里出来,拉着一个皮箱,装好了外出打工的衣物,打算和肖强一起私奔。当初玲玲的母亲是左拉右拽,母女俩都红了脸,也没能拦住玲玲,她执意要跟肖强走,玲玲妈看实在是拦不住闺女,只能最终无奈放手,两人自打那以后,就正式公开关系。肖强曾记得,当初两人走出村子坐在去往上海的汽车上,玲玲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说了一句:“你一定要对我好啊!”
那句话深深印在了肖强的脑海里,自打两人确立了要永远在一起后,小两口在上海租了一间地下室,两个人一起上班下班,肖强为了证明自己对玲玲有多好,对自己进行了全方面的改造。从一个从来没有做过家务的孩子,从来不会做饭的男生,逐渐改变成了家里的全方面战士,只要两个人下了班,出租房里的所有事情都是肖强的,从洗衣买菜做饭,到饭后打扫卫生,擦桌子,削苹果,全都都是肖强的。玲玲只负责在那监督和指挥,那几年生活多半充满了喜悦和快乐,两个人经常晚上早早就关了灯,亲密的热吻和床尾吱吱嘎嘎的响声,弥漫在了那间出租房内。

肖强曾经以为,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幸福,这种美好的幸福,会永远陪伴在两人的左右。两年后,两人回到了肖强的老家县城,在县城各自找了一份工作,在双方父母的操持下,两人走入了婚姻殿堂。肖强当众给玲玲戴上戒指的那一刻,玲玲流出了幸福的眼泪,两人在欢快的气氛下,互相说出了那句:“不论是贫穷还是富贵,我将永远守护在你身边,永远永远!”
可生活慢慢会褪去那热烈的一面,转而揭开它真实的那一面。两人婚后的生活还算美好,虽然偶遇争吵,但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生活多滋多味。但在一次肖强所在的公司改革,裁员了一部分员工,肖强失业后,发生了一些没有想到的一面。中年人失业,对于肖强的打击是很大的,原本他以为自己找到的这份工作是安稳踏实的,虽然工资不高,但好在可以维持生活,玲玲也有自己工资,他也没啥大理想,觉着这就够了。挣多少是多啊,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不就挺好的吗?一辈子,也不能光为了钱而活,只要够花就好,谁也活不到两百岁不是!
但这一失业,事情就不对了,没有了那份虽然不高的工资打底,刚一开始靠着玲玲自己的工资消费,这也总不是个长法吧。再者小两口原本也没啥积蓄,贷款买房后还有银行几十万的贷款压在身上。肖强下岗后的半年后,心里慌了,几经去劳务市场找工作,不是这不合适,就是那不合适,怎么也没遇见称心如意的。
这一天天的啥也不干,一个大男人光知道躲在家里洗衣做饭,让玲玲的脸色每次回家后也越来也不好看,特别是每月该还房贷的时候,有时候不够还得先找朋友们凑。两个人的关系,因为这些生活烦躁,经常在晚上争论,甚至会争吵,床头的吱吱嘎嘎的声音也慢慢少了,甚至有段时间再没有了热恋时的美好,两人开始分居了。
为了能够证明自己,肖强在那段时间里,经常各处打听有啥自己适合做的小生意,投资不高。他想着,既然不能上班索性就干点啥,条条道路通罗马,活人不能让尿给憋死,他要像那首歌曲里唱的一样,想要活出个人样来给自己看看。经常跟周围人打听,后来找到了一位同学,听说在县城买辆大车跑运输不错,他那个同学也正打算做这个生意。两个人一合计,都有大车驾驶证,一个人买车的压力有太大,如果两个人合伙买个二手车,也不雇驾驶员,两个人轮换着开,至少都能赚份高工资。再者这也是一份活路,以后干好了,可以有车队,想着想着,肖强心动了,可没钱咋办呢?再不能回家跟玲玲说了,他背着媳妇在外面搞了一份贷款,把房子压上了,他觉着这是正办,他要让玲玲看到自己变好的那一天,给她一份惊喜,他要重头洗心革面做一位强大的男人,成为这个家最重要的支柱。
说干咱就干,搞到钱后,两人在二手车市场,买了一辆前四后八,通过那个同学的关系在一家工地里捣土方。刚开始的两个月,虽然活也不多,但是除去各种开支,也不比上班差,虽然开车辛苦了一点,一天一脸灰,但生活哪里有都如意的地方呢!
在肖强计算着啥时候能够还上贷款,开始往家里交钱的时候,一次他开车从一家工地往另外一家工地上送土的路上,因为想着抓紧时间,多干躺活。没成想路上碰了一位老大娘,那一刻他心碎了一地。
唯一最大的幸运是老大娘人没事,但需要住院啥的,费用算了算好几万,再者那边家人要求出院后,再赔偿一些额外费用。肖强的同学这时候把界限划清了,说是肖强自己开的车,这事他不能出钱,是肖强自己的事。人家那边还找到肖强家里去了,玲玲知道了这件事,肖强拖着一身疲惫感到家,连口热乎饭没吃上,争吵就开始了。
玲玲问了所有最近发生的事情,问了要赔多少钱,肖强看实在蛮不过去了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原本肖强想要宽慰一下她,但玲玲听过以后,直接沉默了,什么话也没说就回屋了。
肖强原本以为自己能够获得理解,但没想到玲玲居然一句话也没安慰他,反而自己回屋去了,他心情烦躁也无心做其他,一个人躲在厨房里抽烟,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心情烦躁。最后他一把推开卧室,给玲玲说了句:“你别害怕,借的钱和赔的钱,我再想想法,你要能帮我一把就先把你手里的借给我,不够我再想其他的办法。你放心,走到最后一步,就是卖房子我净身出户,也不会连累你。”
房间里没有回话,玲玲流着泪,肖强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试探性再追求,玲玲一边流泪,一边说:“你太让我失望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话说完,她拿枕头把自己的头埋上,表示不想再过肖强继续聊,肖强站在那里,看着哭泣的玲玲,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