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小雨还在下着,满天乌云密布,像一块厚重的白布,遮得天地昏沉,大白天里竟看不清远处人影。
‘′我裹着一身塑料布,满身泥水,跌跌撞撞地回到家。刚进院子,就看见一辆破旧不堪的摩托车,横停在院子正中间。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我知道,除了杨全,不会是别人。
说实话,我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人。他从没给这个家带来过半分好运,带来的全是麻烦,全是灾难。可偏偏,你信他,信得还挺厉害。
我跟你说过无数次,杨全这人的人品不算好——脑子虽精人却还爱瞎逞能,总爱充大头;没半点责任心,和风兰勾勾搭搭,早把自己的结发妻子抛在脑后;心眼多不代表有真正的本事,只会成天吹牛,这个人没什么人格还蛮不讲理。
我掏心掏肺,把我看在眼里的一切都告诉你,可你却把我的一片真心,当成了驴肝肺。你还跟我大吵大闹,骂我就是个女人,什么头发长见识短什么都不懂。
从那天起,我就闭了嘴,再也不多说一句。
今天,杨全又找上门来。我心里明明不痛快,可一想到还有你,我是你的妻子不能再当面给你丢人。只能强装笑脸,去迎接这个我半点都不欢迎的客人。
我扯下身上的塑料布,抖落上面的雨水挂在门后,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杨全弟,来了。”
可杨全连站都没站起来,就那么坐在马扎上,抬眼淡淡扫了我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的回答。那眼神里满是对我们女人的轻视。
我轻轻叹了口气,依旧笑着,在他旁边拿了个马扎坐下。
我刚坐稳,杨全就站起身,冲你大喊:“大哥。”走了,你急忙占身送扬全往院中走去。
我没敢往外多嘴,只觉得,你们那语气、那神情,里里外外,都像是不愿让我听见你们要说的话。
′就那样,在毛毛细雨里,你们站着说了很久、很久。
直到空中风起,像是西北的龙卷风要卷过来,乌云压得更低,眼看就要泼下大雨,杨全才终于开口:“大哥,我走了。”
我就站在原地,看着杨全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倾盆大雨里,回头想和你说话,你却躺在了床上。
虽说我没听见你们的谈话,我心里好相清楚什么,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里里外外、一字一句,都是故意不想让我听见。
我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雨边,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想着这些事,心里又酸又堵。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你喊我的一嗓子:“怎么还在那儿站着?还不回屋?”。
回屋!回屋!暴风雨刮的双门啪啪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