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客为主

      呵。

      他早就看出来了。别尔科里那个人渣九年来对他的非分之想。从毒蛇般的目光里,从“小男娼”的呼唤里,从蹂躏他的方式里。

      魔法师从出生起便拥有记忆。如果他像人类那样不记得自己三岁前的事,某种意义上他将处于两难的局面:一方面他记忆里的噩梦能减少三年,而另一方面,父母在这三年里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将无从可知。除非那对畜生主动开口。

      至少他知道父母对他做过什么。未知引发的恐惧在此得以退散——一部分。

      因为他终究不知道别尔科里具体会在哪一天行动。

      他听见了。他都听见了。他带着锁链跪在餐桌旁,听见卧室里别尔科里将他的计划毫不遮掩地告知贝莉薇特,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又听见贝莉薇特兴奋地向丈夫表示到时候一定要告诉她那是什么感觉、她也想来一次。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项圈。

      父亲对此毫无羞耻心。而母亲没生气。她甚至很兴奋。因为她知道丈夫对自己才是一片真心。无论是他手下的姑娘还是那个被他俩拴在客厅里的儿子,对他而言只是玩具和奴隶而已。

      于是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还将多一个身份:别尔科里企图成为他的嫖客,而贝莉薇特也有同样的打算。

      那可是他的亲生父母啊。天啊。

      过了几年,在他九岁的时候,别尔科里终于动手了——或者说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是的那贱货甚至为此提前上了卫生间——仿佛这样他在过程中就不会太失态。他的锁链也因“会影响效果”而被解开。

      他记得那天别尔科里向他走来时低声的呢喃、急促的喘息、还有诡异闪耀的目光。一切都是毒药。他恐惧绝望的眼神对他的父亲而言不过是欲望的催化剂。

      他记得那畜生对他做了什么。先是一根,然后拔出来换另一根。他记得对方攥住他肩膀的力度、呼吸的灼热,汗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激起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与另一个部位的痛苦相比这种痛不值一提。别尔科里可不会在意他的感受。总之那家伙很爽就是了。

      与此同时,他无助地计算着自己呼吸的节奏和颤抖的幅度。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记住自己此刻的狼狈。

      现在的狼狈,会被他留到以后悉数奉还——或者说,加倍奉还。

      其实根本用不着等到以后。当他发现那个畜生妄图把两根都用上的时候,当他意识到自己以后将要面临亲生父母的轮番侵害的时候,当他想到自己未来被彻底驯化彻底毁灭的人(鱼)生的时候,他决定提前计划。

      首先,他趁别尔科里忙着调整体位将其一脚踹飞——别忘了长尾鲨的得力武器。他记着呢,那个人渣飞出了整整三米远,在后背磕到茶几时惨叫一声随后瘫倒在地。

      就是现在。他瞬移到那个败类面前,掌心弹出一把钝锥——魔法师的复仇更容易,因为他们随手都能变出武器。

      他记得别尔科里被他踢中时骤然放大的瞳孔。呵。那是当然。那贱种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他和妻子共同调教了九年的“小男娼”竟然还会反抗。别尔科里·洛克菲勒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辛辣和苦涩。

      当他变出那把锥子的时候,那对瞳孔恢复原先大小并回到他习惯的轻蔑神色。是啊,那不过是一把锥子,更何况是一把不太锋利的锥子。

      无所谓。他知道,要不了多久,那双眼重新爆发的恐慌和惊诧会更加妙不可言。

      随后,蹲下、让那个人渣靠在茶几上,再用右膝压住他的胸廓。他想起别尔科里向他走来时的低喃:"Daddy knows we should wait until you're older... but Daddy just can't hold back anymore..."

      不过现在看来他已经够成熟了。

      锁骨上窝外侧三分之一处、让锥尖与皮肤表面呈四十五度角——他只用了一瞬间就找到了这个位置,毕竟他是魔法师。握紧锥柄,斜向内、向下,缓慢而持续地施力。同时保持微笑。

      皮肤和脂肪的相继沦陷,以及筋膜被锥尖顶开的触感。血管在外力作用下移位、划开,血液缓慢渗出。他感受着凶器行进的过程,同时观察着那个败类的反应——是的,那恐慌与惊诧如他所愿。扭曲的面容。咬紧的牙关。忍受剧痛和失血的惨白脸色。右臂条件反射地弹跳再无力垂落。

      看哪,他的父亲多么英俊。

      在动脉壁被刮过时停止,大功告成。再接下来就是纯粹的取乐。

      他用掌心抵住锥柄,目光瞄准别尔科里右侧的肩颈。附身、张嘴、逼近。

      他听着呢。那个败类濒死的表演——

      当锥尖刺入:

— Как ты смеешь? (你怎么敢?)

— Кем ты себя возомнил?(你以为你是谁?)

— Ты помнишь? Ты наш сын — сын Белливит и Белькори…(你记得吗?你是我们的儿子——贝莉薇特和别尔科里的儿子……)

      当他低头、开口:

— Ты ведь не всерьёз, да? Скажи мне, малыш, скажи, что ты не хочешь меня убить...(你不是认真的,对吧?告诉我,宝贝,告诉我你不是真的要杀我……)

— Нет... дорогой, не дай мне умереть...(不……亲爱的,别让我死……)

— Умоляю, я твой отец... малыш мой, ты ведь не убьёшь своего родного отца, правда?(求你了,我是你父亲……我的宝贝,你不会亲手杀掉自己的亲生父亲的,对吧?)

— Умоляю... сынок... остановись...(求求你……儿子……停下……)

— Так больно...отпусти меня...(好痛……放过我……)

      他也记得自己的回话。当别尔科里说出«Умоляю... сынок... остановись...»时他回答:— Заткнись. Я не знаю, что я твой сын.(闭嘴。我不知道我是你儿子。)

      还有他在撕咬间隙偶尔丢下的只言片语:

— Идеально. Вкус мести.(完美啊。复仇的味道。)

— Боже.(天哪。)

— Надо сказать, ты на вкус отвратителен... но это месть, а я наслаждаюсь каждым моментом.(不得不说,你很难吃……不过毕竟是复仇,我乐在其中。)

      不断流出的血。愈发频繁的喘息和呻吟。他记得。他享受这一切。

      他不清楚自己吃了多久。除了那对作案工具——他在别尔科里死前就把它们割下来了——剩余的部分吃干抹净。施暴者的灵魂早已下了地狱,而他留在“家”中沉默地进食。

      更具体地说,当他发现那个人渣已经失去一切生命体征时,他又吃了几口,随后决定将剩余的遗体一口吞掉。

      他做到了。连同血迹也舔舐干净,让现场整洁到诡异。不需要太恐怖的场面,气味足以说明一切。

      至于别尔科里的作案工具,他随手找了个瓶子把它们塞进去下酒——当然没喝。作用在于威慑。再然后找来一张便签,工整地写上:

      “来自贝莉薇特&别尔科里专属的玩具❤️”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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