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被子、褥子之类的床上用品都是“衤”(衣字旁),而枕头的枕,却既不是“衤”(衣字旁),也不是代表丝绸布匹的“纟”(绞丝旁)和“巾”(巾字旁),而是木字旁呢?
《说文解字》里说:枕,卧所荐首者,从木。因为古时候的枕头大多是木头做的、竹子做的。
比如这样的:


这么硬,怎么睡得下去呢?古人都是铁头吗?
如果你以为这只是平民老百姓家里穷,没有丝绸布匹就地取材,草草睡一觉拉倒,那你就错了,因为中产阶级和皇宫贵族里的高级奢侈品枕头,其实更硬,因为他们大多是玉石做的、陶瓷做的。
比如这样的:


其实,古人认为,每天晚上睡硬枕头、石枕头是很有好处的:
第一个好处是调养身心。古人认为“神仙枕头高三寸”,既可以给颈椎支撑放松、促进血液循环,还特别适合古人推崇的右侧卧最佳睡姿,所谓“高枕无忧”。
第二个好处是固定发型。古人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基本不剪头发,但茂密的发量,每天早上打理起来就很麻烦,所以他们晚上睡硬枕、高枕,就更方便固定发髻。
第三个好处是警醒自己。睡硬枕头时,头部动作不能太大,否则就会从枕头上滑下来,这就让人不至于嗜睡,具有警醒自己的作用。据说司马光为了更用功的读书,还发明了一种更容易滑头的圆形“醒枕”,被广大苦读学子竞相模仿。
还有第四个好处是清凉消暑。古时没有风扇和空调,清凉的石枕、瓷枕,无疑是睡觉时最好的降温神器。
北宋大文豪黄庭坚,就曾在他的女婿李文伯面前大赞石枕的消暑作用个。他说:
沉埋寒泉骨,成器世乃重。
贤于曲肱乐,辗转不倾动。
六月尘埃闲,头为涔涔痛。
一卧洗烦劳,华胥直通梦。
——《和李文伯暑时五首》之石枕
这本是一块沉埋在寒泉深处的玉石,一旦做成枕头,就成了这个夏天最惹人怜爱的宝贝。想想先贤孔子,也曾穷得连个枕头都没有,只能枕着自己的胳膊睡觉,名为乐在其中,实则辗转反侧。而我,在这六月的大热天里,闲的头疼。幸亏有了这个石枕头,一躺下就烦恼全消,进入了温柔美梦乡。
祛头痛、洗烦劳、通梦乡。
看来,炎炎夏日里,有一幅寒泉石枕,确实是古人的清凉解暑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