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燥热,尤其是在出租房内。破旧的风扇运作声混合着电视声,让喝着冷饮的我难以静下心来。
母亲离世后就只剩我一个人。我越发颓废,眼看又要开始担忧下个月的房租了,我将易拉罐重重地朝墙面砸去,试图缓解内心的烦闷,只是徒劳。
酒足饭饱后,我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暴雨,雷声的轰鸣将我吵醒。我烦躁地睁开眼,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1:17。
我准备翻个身接着睡,电话铃声却在此时响起。我不耐地接通电话,对着对面的人就是破口大骂。
奇怪的是,他没有制止我的行为。我很疑惑,渐渐地清醒过来,没再说话,我看向手机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
雷声再次作响,对面的人也开口说话了。
“陈寅,你见过那把钥匙吗?”
我忽略了他的音色,因为他的话让我颤栗,钥匙,不知为何,他明明没有明说是什么钥匙,可我总会想起母亲临终前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把生锈的钥匙。
尽管暴雨倾泻,缓解了夏季的闷热,可此时此刻,我的额头仍在冒汗,手心的黏腻提醒我,未知的事正朝我袭来。
见我没回答,他又说
“你见过,对吗?”
这次,我发现他说话像人机一样,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带情感,但让我害怕。
“没……”
我咽了咽口水,接着说
“我没见过,也不知道你说的钥匙。”
电话那头又安静下来。
“如果没事,我就挂了,太晚了,我要休息了。”
说完,我急忙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得远远的。
第一次,我觉得我的喘息声在这空旷的出租屋内显得如此清晰。
雷电的影响是出租屋内的电压不稳,灯光忽明忽暗。我平复好情绪后,决定去母亲的房间看看。
“钥匙留好……钥匙……钥匙……要……要留好,别……别……”
我又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她后面的话没说完,我根本不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平常,我也没见过那把钥匙,只在她临终前才在她手里见过。后来,我收进了她的房间里。
我找到她的储物柜,拿出那把已经生锈了的钥匙观察,我开始思索这钥匙的用途。
“轰——轰隆——”
雷声又响,房间突然陷入黑暗。吓得我手抖,钥匙掉进了床底。
“呼——真的服了,又停电。”
我摸索着回到客厅找手机,打开手电筒,回到卧室慢慢趴下去找钥匙。我拿到钥匙后,发现床底有一个本子,我又把它拿出来。是个日记本,我也没见过。
似乎是放在床底有些时间了,灰都积了厚厚的一层,我随意用手拍了下就翻开。
上面的字迹很模糊,甚至有些地方都破损了,现在拿着手电照着,看得也不是很清楚。我便将钥匙和日记本拿到客厅。
我没再研究这两个东西,黑黢黢的客厅了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照在我的脸上。
“叮——”来电了。
我又开始拿起钥匙,母亲希望我别做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嗡——嗡——”手机铃声响起,又吓得我一个激灵,钥匙落在桌面上。
“靠!”
我拿起手机,想看是谁。未知号码,又是那串号码。风扇运作的声音明明如此的响,可此刻却遮不住我的心跳声。
手机就像个烫手山芋,我根本不敢接。可是对方似乎压根不想放过我,电话的铃声一阵接一阵,最后,我还是接了。
“钥匙在你手上,对吗?”
还是如此冰冷的声音。我心一横,管他是人是鬼。
“钥匙就在我手上,怎么了?”
“那,日记本呢?”
我不经毛骨悚然,这个人到底怎么知道这些的,我都是刚刚才翻到的。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
“也在我这。难道这是你的东西?”
“咯咯咯咯,是你的,当然,也是我的。”
他尖锐的笑声和话语使我不寒而栗。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颤。
“去看看吧,去找出真相。用钥匙打开你房间的储物柜,完整日记在里面,你该面对现实了。”
我房间里的储物柜是没有锁的,可是,我好像不受控制,拿着钥匙就进来房间。看见储物柜上锁的那一刻,我面无人色。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手机被甩了出去,钥匙戳破了我的手心。
“黎明要来临了。”
我哆嗦着过去打开储物柜,看见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日记本,不过,这本要新很多。
我死死捏着它,直到外壳被我捏出来褶皱,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它,却不知,它就如同潘多拉魔盒,将我拉入无尽深渊。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我已读完了整本日记。电话何时挂断的我也不知。
原来,我的母亲是我害死的。
此刻,我如同行尸走肉,麻木地走出卧室,陈旧的日记本早已不见踪影,只剩怀里的这本。
我将它的内容撕毁一部分,有用雨水将它打湿,最后,我放入了母亲的床底,钥匙,也一同落入储物柜。
在日出照进出租屋的下一秒,我离开了这里,房屋门被重重关上。
原来,电话的那一端,是我。
一张报纸飘落在出租房门口。
“沁欣花园的309住户的女主人,因孩子患有多重人格障碍,不堪重负,最后自杀,只留下患病的孩子独自一人在世。也请沁欣花园的住户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警惕患有精神类疾病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