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谢平顾鸠
简介:救赎自卑男主的第七次,他还是从楼顶跳下。死前他安排好后事,考虑到了每一个人,包括曾经的霸凌者。谢平专门留下遗书为他们开脱,避免那些人在他死后遭到网暴。和前七次一样,谢平走得很温柔,到最后都想照顾好所有人。于是葬礼上所有人都怀念他,惋惜他,懊悔又心碎。除了我。因为这次,我怀孕了。我跪在地上求谢平不要放弃,求他不要丢下我和孩子。可谢平只是悲伤地笑着,对我说「对不起」。然后我失去了丈夫,孩子失去了父亲。我问系统,能不能不救赎男主了。系统没理我,直接开启了第八次。我一睁眼,回到了高中教室。看见那边被霸凌者泼了一身污水的小可怜谢平。我站起身,在他隐隐期待的目光中。抬腿绕过谢平。走向正在霸凌他的继弟,对上少年充满的眼睛:「……杀了我。」「或者,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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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谢世鸣表情凝固了,随后爆发夸张的嘲笑:「顾鸠,你他妈午休把脑子睡傻了?还杀了你,你当你是什么抑郁症少女呢!」而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渐渐的,谢世鸣笑不出来了。他看着我的眼睛,又猛地移开视线:「……操,真见鬼。」而我还是固执地盯着他。因为我知道,谢世鸣能做到。在将来,谢平的这个弟弟,会成为一个杀人犯。此刻,还是高中生的谢世鸣一脚踹掉朋友手里的拖把桶:「真他妈晦气,都散了,滚蛋!」临走之前,谢世鸣又多看了我几眼。压着眉峰,欲言又止。而角落里,那个身影蜷缩着。高中时期的谢平很瘦,清瘦的骨架裹在湿透的校服里更显单薄。污水顺着他的黑发滴落,沿着清冷的眉骨滑过脸颊,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他就那么仰着头,乌黑湿润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向我。瞳孔像被光照到一样微微收缩。而记忆的潮水也在这一刻朝我涌来。还记得每一次轮回的开始,都是这样的场景。我会在第一时间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谢平面前。怒斥谢世鸣和他的朋友,让他们不许再欺负谢平。「嗤——顾鸠,你又当什么假好人?」谢世鸣的嘲弄总会接着响起:「我说谢平,你就这点出息?只会躲在女人后面?」而当我好不容易将人赶走,回过身。谢平也总是用这样的黑眸仰视我。像大雨里淋得湿漉漉的小狗。看得我心脏酸涩又发胀。然后我会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轻声安抚,带他去洗手池擦洗污垢……可这一次,不一样了。我的视线在谢平那双乌黑的眼眸里停留了半秒。那里面还有他来不及收敛的期盼,有对眼前状况的不解。以及一丝被欺凌后残留的破碎水光。然后,我抬起了脚。从他身边绕了过去。我没有停顿,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取出下一节课的课本,平整地摊在面前。我没再回头。终于,预备铃声响彻校园。角落里的那个身影动了一下。谢平仰着的头颅,一点点,垂了下去。
2上课铃打响,谢平回到他最后一排的座位。湿透的校服黏在他的背上,显出底下清晰的蝴蝶骨形状。从讲台上老师的角度,还能看见他因为轻微颤抖而起伏的肩胛。但老师最终什么都没说。因为谢平和谢世明……他们现在毕竟算是一家人。班主任之前也找过家长,也就是谢平的父亲,谢世鸣的继父。而谢父对此的态度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摆着偏袒谢世鸣这个继子。结果就是谢世鸣的欺凌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老师为此费心。毕竟在大人的世界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总会被轻易地归为「家事」。此刻,我对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当初,我在病床上接受了系统的绑定,来到这个世界。系统和我承诺,只要我完成任务,就会治愈我的病。我本以为救赎一个温柔的男孩并非难事。而前三次,我都用朋友的身份陪着谢平。为他挡开欺凌,听他倾诉不安,分享我能发现的一切快乐。我天真地以为友情足以支撑谢平走过低谷。可每一次的最后,我都只收到一张冰冷的葬礼请柬。和一封他留下的亲笔信——【顾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谢谢你,请你一定要幸福。】那么干净,那么温和。为所有人都考虑周全,却唯独忘了给自己一条生路。直到在第四次轮回里,我意识到自己对谢平的感情不仅仅是同情——我爱上了那个在雨天会把唯一的伞塞给我,自己跑开淋透的男孩。会记住我的生理期,随身携带备用卫生巾,默不作声地帮我提重物。爱他对这个刻薄世界依旧抱有的善良。我甚至爱他那深入骨髓的自卑与敏感。而从那以后,我更是拼尽全力。我用尽我的爱、我的乐观、我的全部热情。试图在他悲观的世界里燃起一堆永不熄灭的篝火。于是我主动告白了,我们交往了,同居了。谢平会坐在床边看着我的睡颜,在我醒来时落下轻柔的吻。他喜欢从背后抱着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轻声呢喃:「小鸠……小鸠,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我以为他真的走出来了。我以为这一次,我们可以一起走向一个白头偕老的未来。可他的死亡,每一次都毫无征兆。前一天谢平还系着我选的兔子围裙,在厨房里被水汽熏红了脸。温柔地侧头问我:「小鸠,你明天想吃清蒸鱼还是红烧鱼?」第二天,我就在他冰冷的身体旁发现了空了的安眠药瓶。前一晚,我们还相拥而眠,他喷洒在我脖颈的呼吸温热。第二天醒来我边上就已经空了,而浴室里传来浓郁的血腥味。我一次又一次地摇着头瘫软。而他的尸体边,总会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第一次看到它时,谢平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条。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得一干二净。我问他那是什么?谢平立刻把纸条收回木盒,对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说没什么,让我别担心。而第二天,谢平就在封闭的室内,打开了煤气。从那以后,我拼命地想找到那个木盒子。想知道那张纸条上究竟写了什么,足以将他一次次推向死亡。但我始终没能找到。直到第七次,前一次。我和谢平明明已经走了很远,前所未有的远。我们明明已经步入婚姻的殿堂,谢平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也越来越多。而那天下午,我刚从医院回来。抱着那张报告单,推开卧室的门,想给他一个惊喜。然后,我看见了。谢平静静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纸条。我脸上所有准备好的喜悦顿时都凝固了。我用尽全部毅力,才没有歇斯底里地冲过去,抢走那张纸条然后撕掉。「阿平……」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我……怀孕了,你想看看我们的宝宝吗?」窗边的谢平看上去是那样白,仿佛雪地里的一抹微光,随时都可能融化。他转过身,逆着光,脸上挂着我熟悉又悲伤的笑容:「嗯,等会吧。」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谢平!!」
我疯了似的摇晃报告单,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这个还不够吗?!你难道不期待我们的宝宝吗?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就算上面是诅咒又如何?有我在啊,有我在啊!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啊!」那一瞬,谢平身上那种随时会消散的虚无感破裂了。他冲过来抱住我,一遍遍道歉,那怀抱是那样用力。仿佛要将我嵌进他的骨血里。可第二天,他还是从那栋楼的顶层,一跃而下。我爱他,救他,一次又一次从深渊里把他拉出来。可他每一次都选择重新跳下去。我努力到现在,强撑到现在。一切的一切,都是白费。「叮铃铃——」刺耳的下课铃将我从回忆中拽了出来。我还在恍惚,视野里一片模糊。「砰!」一只手掌拍在我的课桌,震得笔盒都跳了一下。阴影笼罩下来。我抬起头,看见了谢世鸣。他单手插在裤袋,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校服的领口被他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的头发有些长,黑色的碎发垂下来,几乎要遮住眼睛。「喂,顾鸠。」他开口,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带着一股痞气的劲儿:「上课前你说的那套,什么『带我走』的,是什么意思?」谢世鸣停顿了一下,扯动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3谢世鸣接着大声嗤笑:「想用这招引起我的注意?挺别致的,我差点就信了,不过你演得还真……」「嗯。」我说。谢世鸣喉咙里的笑声顿时卡成了一声咳嗽。他撑在桌子上的身体也直了起来。
「咳!你……你『嗯』什么?」我的视线没有偏移。嗯,我放弃了,我不想救赎谢平了。我只想从这无尽的轮回中解脱。「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以后能杀了我吗?」「……」谢世鸣呆住了,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几秒钟后,一股红色从他的脖颈处蔓延开。一路冲上耳根,再烧到脸颊。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目瞪口呆又兴奋地八卦。唯有最后一排传来桌椅被轻微拖动的声响。那里,谢平原本只是低垂的头颅现在整个脸都埋进了臂弯。他身上的校服已经半干,背脊的肌肉因为收紧而微微凸起。「你……」这边,谢世鸣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许距离。然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又大又飘:「你他妈脑子有病是不是!小小年纪,怎么、怎么整天把死挂在嘴边!你以为这很酷吗?中二病也要有个限度啊!」他旁边的朋友大概没见过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谢世鸣登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脚踹在他朋友小腿上。「笑你妈啊笑!闭嘴!」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恼羞成怒。而我看着眼前咋咋呼呼的少年。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那是很多年后,也是一个下午。已经成年的谢世鸣被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从一栋公寓楼里押出来。他的双手被反铐在身后,手上还沾满着已经有些发暗的血。旁观的路人交头接耳,嘴里都在嘀咕着三个字:『杀人犯。』
而我和谢世鸣的最后一面,就是他隔着警车的车窗。对我扯动了一下嘴角。「……喂!你发什么呆呢?」如今谢世鸣的声音把我吵醒。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动作看起来气势汹汹,落下的力道却很轻。「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告白是这么告的吗?」谢世鸣收回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碎发被他弄得更乱了。「说话啊你!」这时,教室后排传来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是椅子腿与地面碰撞的闷响。所有人的视线霎时都被吸引了过去。却见谢平站着,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还保持着推开桌子的姿势。而他身后的椅子翻倒在地,四脚朝天。对上我的视线,谢平身体僵了一下,像只被人踹了一脚的狗。然后慌慌张张弯下腰,动作笨拙地扶起那把倒下的椅子。整个过程他都低着头,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做完这一切,谢平没有看任何人,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见此情形,谢世鸣脸上的红晕淡去了。他冷冷盯着谢平仓皇逃离的背影,吐出两个字:「怪胎。」4午餐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谢世鸣端着他的餐盘,对我身边的同学扬了扬下巴:「换个位置。」同学没敢多说什么,默默走开了。谢世鸣便一屁股坐下,把餐盘重重放在我面前。「喂,中二女,你真打算一整天都摆着这张抑郁脸?」他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青椒,但眼睛却瞟向我。「我跟你说,隔壁班那个体育委员,上次打球把我们班一个人的鼻子给撞流血了,昨天放学我带人堵他,你猜怎么着,他居然直接尿裤子了,你说好笑不好笑?」他自顾自地说着,把一块排骨夹到我餐盘里。「尝尝,今天食堂大妈手没抖,给的肉挺多。」
我没有动那个排骨,也没有看他。谢世鸣又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餐盘边缘。「你这什么表情?食堂不好吃?还是看见我就没胃口了?」谢世鸣的话越来越多,他一个人说得口干舌燥,我面前的餐盘却已经空了。我擦了擦嘴,站起身,端起餐盘就走。「喂!你这就吃完了?那块排骨……」谢世鸣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餐具回收处。就在我快要走到回收窗口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餐桌站起,跟在我的身后。那人低着头,背微微弓着,肩膀向内收紧,校服上还残留着污水的痕迹。谢平。我能感觉到他在我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亦步亦趋。下一秒,一只穿着球鞋的脚从斜后方伸了出来,横亘在谢平前进的路上。谢平没有防备,身体顿时失去重心,眼看就要整个人扑在油腻腻的地面。周围的那几个学生已经发出了预备的笑声。而我下意识伸出手臂,横在他身前——这个动作完全出于前七个轮回里养成的本能。手伸出去的瞬间,我自己也停滞了一秒。徒劳无功的疲惫感再次涌上,我随即就想将手收回。可那只手却更快地抓住了我的手腕。那只手冰凉,骨节清晰,收得很紧。谢平就这么借着我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力,稳住了他的身形。等着看笑话的几个学生顿时发出了扫兴的嘘声。我也怔怔看着面前的人。谢平还握着我的手腕,他抬起头。一对黑漆漆的眼眸,亮得吓人。是受宠若惊。谢平嘴唇翕动,很轻,很慢地吐出几个字。那声音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完全淹没:「……谢谢……你……」这时,谢世鸣端着他还没吃完的餐盘快步冲了过来。「你他妈在干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谢平握着我手腕的手上,整张脸都黑了下来。「松开!」谢平没有松手。他仍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那种眼神很重。「顾……顾鸠。」他低声唤,沙哑,带着颤。「我……我好像多了……很多记忆。」「我们在将来……会有一个宝宝,对吗?」5当天在食堂,在谢平说出那句话之后。谢世鸣就把饭盘摔了,把谢平揍了。然后谢世鸣就被通知请家长了。但由于明天有一场三校联合的模拟考试。这个「请」的日期,便被顺延到了后天。「喂,阴郁中二不笑女。」直到放学铃响,谢世鸣才回到教室。他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径直走到我的座位旁。「中午在食堂,你知道谢平在说什么疯话吗?」我收拾着书包,默默摇头。谢世鸣干脆坐到我书桌边,发出一声感叹:「哎,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这些有故事的人。」他顿了顿:「不像哥,一个帅字贯穿一生,简单明了。」我:「……」见我还是毫无反应,谢世鸣终于忍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喂,顾鸠,后天请家长的话,你会帮我说话的对不对?毕竟是谢平那个怪胎先非礼你的,我这叫英雄救美……」「他不是怪胎。」我下意识抬头反驳。不远处,教室最后一排那个始终低着头的身影明显一颤。又是……习惯。我找补道,「总之,这是你和他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
谢世鸣愣了愣,紧紧盯着我。「哈,真无情。」他站起身,一只手插回裤袋里,撑起一个戏谑的笑容。「我就知道,我们之间的羁绊果然吹弹可破。」说完,谢世鸣没再看我,转身大步走出了教室。步子很重很重。第二天,模拟考占据了大部分时间。我甚至没去想谢平那句「我好像多了很多记忆」是什么意思。不管他是也重生了还是轮回间的记忆产生了混乱。都与我无关了。如果我从未真正拥有过他,那么也谈不上失去。我只是……旁观了一场不属于我的烟火,待到宴席散尽,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满身寒意。所以这一次,我只想做个过客。考试结束的第二天,是个阴天。云层低低地压着,让整个世界都显得灰蒙蒙。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像往常一样走向公交车站。身后,有一个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如影随形。我走,他走。我停,他也停。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个路灯下缩短。如此反复,直到我终于不耐烦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谢平果然也停下,站在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愈发单薄。「你到底想干什么?」而我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冰冷。谢平闻声颤了一下,却还是没抬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有话快说。」他才终于微微抬起头,乌黑的眼眸里盛满了痛苦和不解。「我……想起来很多。」「在那些记忆里……你……你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星光……」「可为什么……为什么不照耀我了呢?」我的心脏在那一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是熟悉的酸涩感,是前七次轮回里早已习惯的,为他而生的疼痛。但我很快就压下了这种感觉。「我不喜欢星星。」我听见自己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它们离得太远,而且早就死了。」「去找别的光源吧。」谢平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以后别再跟着我了。」这句话,和他一起被我丢在了身后。
6「请家长」的日子到了。不知为何,谢世鸣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地朝门口看。「我操,那男的有事来不了,今天该不会是我妈来吧……」他低声嘀咕,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焦躁。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走进来的是一个身上还带着厨房油烟味的女人。那就是谢世鸣的母亲,也就是谢平的继母。我记得,她曾是一家小有名气的英语早教机构创始人。据说谢平小时候也曾在她那儿上过课。而后来,在谢平的母亲去世后不久,她便嫁给了谢父。并从此给她和前夫生的儿子谢世鸣改了「谢」姓。但除此之外,我记得,我还听过另一种传言。说其实在谢平的母亲去世前,谢父就已经和谢世鸣的母亲勾搭到了一起。而当时谢世鸣的母亲也还没和前夫离婚。所以两人都是婚外情,都是婚内出轨。但这种传言在学校里没传几天就消停了。因为谢世鸣把传的人都揍了。此时此刻,在自己母亲面前,谢世鸣乖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而谢母显然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儿子在学校里的「丰功伟绩」。她听着班主任的叙述,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这……这孩子!哎,他就是交友不慎,被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给带坏了!」谢母痛心疾首,随即话锋一转,「而且谢平那孩子肯定也有问题,他从小就心思重,是不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故意挑拨我们家世鸣?否则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欺负人呢!」说着,她的目光又落在作为「证人」被叫来的我身上。那目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挑剔和冷淡。「还有你,别怪阿姨多嘴,你小姑娘家家的,心思要放在学习上,别总想着和男生拉拉扯扯,传出去影响不好……」「妈!」一直沉默的谢世鸣终于没好气地插话:「顾鸠她这次模考成绩是年级第一,三个学校的年级第一。」谢母:「……」我低头看鞋尖。毕竟我已经轮回了七次,换句话说,也高考了七次,学了无数次。谢母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像变脸一样,立刻堆满了灿烂的笑容。她热情地过来握住我的手。「哎呀,原来你就是顾鸠啊!我总听我们家世鸣提起你!真是个好孩子,长得又漂亮,学习又这么好!」谢世鸣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妈……」而女人转头就揪住了谢世鸣的耳朵:「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你要是有顾鸠一半争气,我做梦都要笑醒了!」谢世鸣根本不敢看我,脸更红了,「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啊……」「你这孩子!一点礼貌都没有!走,你跟我出来一下。」谢母又和班主任再三保证,才拉着谢世鸣走到了办公室外的走廊。她和谢世鸣说了什么,表情恳求又无奈。而透过窗户,我能看见,谢世鸣脸上那点少年气的红晕褪去了。他最终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混合着厌烦和冰冷的漠然。7当天下午,谢母就给谢世鸣还有谢平都请假了。这和前七次轮回里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以往的这几天,不管我如何保护谢平,他总会在这场模考中出岔子。不是答题卡被损坏,就是被人举报考试作弊,被留在办公室自证清白。所以前七世当谢母忽然来到学校,最后只带走了谢世鸣。但这一次,所有事情都偏离了既定的轨道。谢世鸣和谢平都提前回家了。第二天清晨,天色依旧阴着。我从那间系统为我安排的独居公寓里出来,走向学校。事实上,这本小说里根本就没有「顾鸠」这个角色。我的身份、我的住址,我卡里的生活费……我的一切,都是系统凭空捏造的。在这个世界,我没有过去,也没有亲人。我存在的起点就是那间高中教室,那场从梦中醒来的午休。而我来到这的唯一意义,就是救赎谢平。最开始,我对此只有无尽的感激。因为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我能看见的只有医院的天花板和父母日渐憔悴的脸庞。是系统给了我重新呼吸、奔跑、感受阳光的机会。可到现在,也是它带给了我新的绝望。现在我只想自暴自弃,等到谢世鸣动手的那一天。我觉得谢世鸣能做到。因为在四年后,谢世鸣 22 岁那年,他亲手杀死的人。就是他的继父。谢平的父亲。一个从少年时期就以霸凌为乐的人,在某个临界点彻底爆发,在冲动之下杀了另一个旁观者,似乎也合情合理。思绪混乱间,我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着红灯。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到了我的旁边。谢平。但他今天,看上去似乎不太一样了。「顾……顾鸠。」谢平的语气卑微又哀求:「我们可以……谈谈吗?就一次……求你。」我听着,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讽刺感。谈谈?过去那七个轮回里,我哪次没有和他好好谈谈?想撬开他那颗温柔又封闭得如同蚌壳的心,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过去。而谢平总是微笑着,用最柔软的方式将我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他答应我的告白,和我恋爱,和我同居,甚至和我结婚。可我甚至分不清,那里面有多少是出于爱。又有多少是因为无从偿还的愧疚。而爱情与怀疑如同火与水,一旦共存,必有一方被消灭。我抬起脚,想从他身边离开。「咚。」一声沉闷的声响。我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却见谢平跪在了粗糙的人行道上。「不要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发出那声闷响。清晨的街道上,零星有几个行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咚咚咚。」又是毫不犹豫的三下。谢平的额头变得通红。「求求你,不要走。」我彻底呆住了。紧接着,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滑落。视野瞬间模糊。谢平愣了愣,一下慌了神。「别、别哭……对不起……对不起,你走吧,别哭……」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哭。不是因为心疼。而是——愤怒。委屈的愤怒,压抑的愤怒,无止境的愤怒。「谢平……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颤抖。「你觉得我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你到底要我救赎你多少次?为你哭多少次,要我亲眼看着你死掉多少次才满意啊?!」死亡只是一扇门,而真正的地狱在于活着却永远失去所爱之人。跪在地上的身影猛地一震。谢平缓缓抬起头,那张清隽的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未来的我……死了?」我也一愣。他难道还不知道吗?「我多出来的那些记忆……」谢平的声音艰涩无比,「没有那么远,在那些……像是在看别人人生的记忆里,总是有一个『她』,她对我很好,一次次地,对我很好……」而最痛苦的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把闪亮美好的东西带给你却又把它无情拿走。「我不明白……如果……如果那些都是真的,如果我就是那些『他』,我做梦都会笑醒。」谢平呢喃着,看着我。那双乌黑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显得幽深而湿润。「我无法想象,当我拥有了你这样的……这样的光之后,还会选择……」谢平的声音微微哽咽。「所以为什么?未来的我,为什么还是会选择去死呢?」我沉默着看他,任由眼泪流淌。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我最后伸手胡乱地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我只知道……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试图捂热你,你……那些『你』,在看到一个小木盒里的纸条后,都会重新变得冰冷。」
「小、小木盒?」谢平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昨晚,昨晚我父亲请了一个教授到家里,带着我们举行了一个仪式,就用到了一个小木盒和纸条,仪式结束后,那个教授就把木盒埋在了后院的老槐树下……」「带我去看。」我的话语几乎是脱口而出。而我的心脏也狂跳起来。不管救赎与否,找到那个木盒看看那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已经成了我的执念。就是它一次又一次地夺走我的朋友、我的恋人、我的丈夫。谢平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我。像一个溺水的人看着岸上的月亮。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好。」8放学后,我本该和谢平一起去挖那个木盒子。可在最后一节晚自习的课间,谢世鸣就不由分说把我拽走了。我皱起眉,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想喊老师。谢世鸣扭过头:「你不是想要我杀了你吗?那就那就闭嘴跟我走!」我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停顿了。「怎么,怕了?」他扯了扯嘴角,「还是说你那些话都只是说说而已?其实根本不敢?」我的目光下意识扫向教室的最后一排。谢平的位置是空的。是啊,我想要解脱。在系统的限制下我无法自我了断,只能依赖他人。如果救赎的尽头注定是绝望,那么毁灭……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于是我不再反抗,任由谢世鸣拉着我,从后门溜出学校又坐上车。公交车在一个荒凉的站点停下。下车后,谢世鸣带着我拐进一条小巷,最终在一栋烂尾楼前停下了脚步。偏僻、昏暗、无人。很适合作案。看来谢世鸣真的打算说到做到。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然而迎接我的不是黑暗和死亡。「砰——砰砰——咣!」一阵刺耳的乐器调试声炸响,紧接着是狂乱的鼓点和电吉他的嘶鸣。我惊愕地睁开眼,看到的情景让我彻底愣住。却见烂尾楼的中央,几个破旧的木板和水泥块临时搭起了一个「舞台」。舞台上,几个和谢世鸣同龄的少年正抱着乐器,神情兴奋。就在我发愣的瞬间,谢世鸣已经几步冲上了那个简陋的舞台。他从另一个少年手里接过一把黑色的电吉他。「这里是『去他的狗蛋世界』乐队!洗耳恭听吧!!」琴弦震动的瞬间,谢世鸣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和在学校里那个恶劣、暴躁的他完全不一样。舞台上的他,自信、张扬、充满了生机。而台下的观众只有我一个人。我的心,也跟着那的音乐,跳得好快好快。
表演在一阵狂乱的尾音中结束。谢世鸣将电吉他随意地往旁边一放,从舞台上一跃而下,径直朝我走来。他身后的几个同伴吹着口哨起哄,最后勾肩搭背离开了。最后,这片废墟里,只剩下我和谢世鸣。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几缕黑发贴在额前,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怎么样?哥帅不帅?」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吼而沙哑,「有没有感觉……开心点?」我有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我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个简陋却充满了生命力的舞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我第一次从病床上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自己不用插着氧气管也能大声哭、大声笑一样。谢世鸣等了一会儿,见我还是没有反应,认命似的叹息一声。然后伸出双手,用力地捏住了我的脸颊,将我的嘴捏成了金鱼的形状。
「真是难伺候的祖宗。」谢世鸣嘀咕,「我说你不会真得抑郁症了吧?上次运动会上我还看见你偷偷躲厕所哭鼻子,你这个年纪的人就该多笑笑啊,别整天愁眉苦脸地想那些有的没的。」而我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点几乎要浮上来的笑意,瞬间凝固在了唇角。因为我捕捉到了一个漏洞。在这一次的时间线里,根本……还没有到举办运动会的时候。所以,谢世鸣的这段记忆,只可能来自于前七次轮回。我抬起眼,挣脱开他的手:「你……也想起来了?」谢世鸣先是愣住,像是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几秒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避开我的视线,抓了抓后脑勺,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嗯。」他承认了。「都想起来了。」难怪。难怪这一次重新开始,明明我还是个没有过去和背景的凭空出现的「幽灵」。这一次的谢世鸣却处处都像是在意我的情绪,好像在……笨拙地哄我开心。我刚想张开嘴,问他到底想起了多少,又想起了什么。「你……」谢世鸣却突然转回头:「喜欢你。」「很喜欢。」「最喜欢。」一连三句,砸得我所有的问题都噎在了喉咙里。谢世鸣看着我震惊的表情,像是终于扳回一城。小虎牙一露,咧出一个有些得意的,又带着点自嘲的笑。「所以你现在该知道,当我想起你围着那家伙转了七辈子,而这一次看着你终于不围着他转了……我有多爽了吧?」我彻底噎住了,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这时,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转过身。看见了背着书包气喘吁吁的谢平。谢世鸣的表情变得冷淡,「啧,阴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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