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朗气清。
沈清辞在廊下晒药,谢砚之在后山修整引水的渠道。
忽有一缕极轻、却异常干净的灵力,自山口飘来——不是云台的灵气,不是魔寇的邪气,是一种如同月光穿过寒冰般、清冷孤远的力量。
沈清辞起身,立在院门前。
山道尽头,走来一人。
是个素衣少女,发色微浅,眉眼清寂,周身仿佛蒙着一层淡淡的月雾。她没有佩剑,不带法器,只是背着一只旧布囊,一步步走来,步履从容,却又像从千年前的风里走来。
她走到院门前,微微垂首:
“晚辈望舒,前来寻月之印记。”
沈清辞心头一动。
“什么印记?”
少女抬眼,目光先落在沈清辞腕间白玉,又扫过院角那片泥土,最后落在刚刚归来的谢砚之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淡淡的悲凉。
“云外遗族最后守秘人。”望舒轻声道,“世代相传,封印将动,月脉现世,便要寻到‘双影’。”
谢砚之站到沈清辞身侧,神色平静:
“你是谁?知道什么?”
“我是看守残史的人,不是解局之人。”望舒走入院中,在石凳上坐下,没有急着说话,先望了一眼远处连绵青山,“上古之时,曾有月之神域,后来天地倾覆,神域坠落,碎片沉于大地之下。此地,便是最大一块碎片所在。”
沈清辞心头震动。
“云台,最初不是仙门。”望舒缓缓道,“是守封印的一支。后来岁月流转,守秘变成掌权,许多真相被掩埋。清玄想要的,是神域遗留的力量;他只知皮毛,若是让他强行破封,山河都会动荡。”
“那我们……”
“沈姑娘,你是月脉余绪。谢公子,你是神域旧影。”望舒声音很轻,“不是天命要你们救世,是封印认你们。只有你们,碰它不会立刻触发毁灭。”
沈清辞沉默良久。
她好不容易挣脱枷锁,只想归闲,不想再扛起天地重担。
望舒仿佛看穿她心思,浅浅一笑:
“不必立刻抉择。我不是来逼你们出山。我只是来送信——封印在慢慢松动,有人已经循着痕迹赶来,想要抢夺神域之力。我来,只是提醒。”
她留下一页薄绢,绢上画着一条通往深山秘境的路线。
“想查真相,便循着这条线走。不想去,便安心在此度日。只是要记住:躲,或许能躲一时,却躲不过天地流转。”
话音落,望舒起身,微微一礼,转身便向山林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消融在薄雾之中,如同从未出现。
院中只剩那页薄绢,静静躺在石桌上。
风拂过桃叶,簌簌作响。
真相的门,已经递到了他们面前。开或不开,选择权,第一次真正落在了他们自己手上。
(第五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