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晚上,我们正在吃饭,妈妈打电话来问候远在异乡的我春节过的怎么样,当然作为一个孝顺的孩子只会报喜不报忧,我假装兴奋的跟妈妈说我过的很开心,提到了昨天和朋友们打了一天扑克牌,为了提高娱乐性,我们还赌钱了,是很少的钱,我说了一个我觉得妈妈一定不会在意的数字,可是我忘了她关注的重点会是赌字,当我说出赌字的那一刻,我妈就开始滔滔不绝的抱怨我,你怎么也赌钱,难道你忘了在你小的时候你爸因为赌钱家里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吗?整天赌钱夜不归宿,还喝酒烂醉,甚至常跟别人口舌之争到大打出手,最后被送去医院等等,平时沉默寡言的妈妈她嘴巴突然像不断扣压装满子弹的机关枪一样,我内心里藏在一层幕布后被压抑及习惯被我漠视的所有情绪就这样被我妈掀开了,当然,人逃避痛苦的惯性让我快速的敷衍我妈,告诉她这只是娱乐并不是真正的赌博,解释了一番之后匆匆挂了电话,电话结束了,可是我内心深处来自童年的情绪才开始蔓延开来……
中间有的情绪也被我隐藏起来了,人天生不愿意面对痛苦。所以若无其事的度过着后面的几天时光。
直到又再次玩起扑克牌,提到了春节玩牌的感觉,想起了玩伴说,怕玩扑克牌其实不是表面的怕输,而是输背后藏着的东西,输钱对我意味着家庭的破裂,妈妈的压抑和不开心,爸爸输钱后因心虚而讨好后得不到回应的极度愤怒,两者放在一起,家里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我无处可逃,内心充满着恐惧和害怕,随时都有可能危及我的生命安全。那一幕幕吵得不可开交的场景、我爸像狮子一样怒吼的声音,以及他用尽力气拿起随手能拿到的椅子砸桌子震耳欲聋的声音,这就是我的整个世界,整个世界对我来说都是可怕的,一个可怕的世界。似乎我每天不是和人生活,而是生活在有人喂养的狮子森林里,每天都心惊胆战,时刻保持清醒警惕,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没有喂饱的狮子把我吞没,如果是一口把我吞了也就罢了 ,至少能减少我内心的煎熬,可只有胆战心惊,于是我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警惕狮子会随时将我吞没上,每当他们战争激烈时,弱的一方会因为战争的痛苦而想寻死。一方永久安宁了对我或许会有片刻的安宁,再也不需要因为激烈战争而惶恐,每当这样,我更害怕安彻底的安静,可不管我害怕什么或渴望什么,我都无能为力,就像演员需要按照导演的要求,每个人必须那样出演。
在大部分人看来这段经历痛苦的,待我长大去跟别人提起时也认为是痛苦的。可当我真正的从内心获得解脱后再回看,发现这真是完美的一场家庭戏,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角色里演的淋漓尽致,不需要装也没有丝毫的刻意,比起专业演员,这才是表演的最高境界。
我们每个人都是演员,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你的每一个言行举止,都在适合的时间地点表演着你需要表演的内容,你的角色从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深深的融进你的骨子里,从一刻起你就忘记了真正的自己是谁,所以才引来了哲学的思考,你是谁?来自哪里?要去向何处?
藏在扑克牌中的痛苦,也正是因为痛苦,带我走向了解脱。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痛苦,有的人一生都在想着如何摆脱痛苦,让自己永远活在快乐中,殊不知想摆脱痛苦本身才是痛苦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