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走进事务所办公区时,空气里的压抑感比往日更甚。同事们埋着头敲击键盘的动作格外僵硬,连茶水间传来的水声都透着小心翼翼。她刚放下包,顾明远的助理就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将一叠厚厚的文件 “啪” 地拍在她桌上,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林律师,顾主任让你把这些涉外合同的翻译稿今天下班前交出来,每一份都要双语对照,标点符号都不能错。”
林砚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心脏微微一沉。这是十几份涉及国际贸易的合同,原文是晦涩的法律德语,很多专业术语连她都需要查专业词典才能准确翻译。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工作量至少需要三天,顾明远却只给她半天时间,明摆着是故意找茬。
“这些合同之前不是由涉外部门负责吗?为什么突然交给我?” 林砚压着情绪问道。
助理抱着胳膊,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顾主任说你最近整理旧案卷辛苦了,想给你‘换个活’锻炼一下。怎么,林律师是觉得自己做不了?”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林砚知道这是顾明远的计策 —— 要么她加班加点硬扛,要么承认 “能力不足”,无论哪种结果,都能成为顾明远打压她的借口。她深吸一口气,将文件收好:“我知道了,会按时交。”
助理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林砚瞥见苏蔓坐在不远处的工位上,正对着电脑屏幕冷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出的字像是在炫耀胜利。她拿出手机给陈默发微信,想问他是否安全到达,却发现消息发送失败 —— 屏幕顶端跳出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的提示,她的心脏猛地一紧。
林砚立刻起身走向陈默的工位,那里已经空了。原本放在桌角的绿植被挪走,只剩下一叠没整理完的案卷,最上面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是陈默的,却透着仓促:“我被调去分所整理档案,一周内不得联系任何人,照顾好自己。”
“陈哥怎么了?” 赵磊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声音带着慌乱,“我早上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问了行政部,他们说顾主任昨天晚上临时下的调令,分所那边在郊区,连网线都没接好。”
林砚捏着便签纸的指尖泛白,她突然明白顾明远那句 “很快会付出代价” 不是空话 —— 调走陈默,是为了切断她的左膀右臂;让她做不可能完成的翻译工作,是为了拖住她收集证据的脚步。更可怕的是,陈默的突然调职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像是在警告所有人:跟林砚走得近,就是这个下场。
“先别慌。” 林砚将便签塞进包里,压低声音对赵磊说,“你之前说在张海涛公司附近拍到的资金流水,现在整理得怎么样了?能不能先发给我备份?”
赵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 我昨天去取硬盘的时候,发现放在储物柜里的备份不见了!监控显示是保洁阿姨‘误拿’扔掉了,可我明明锁了柜子,钥匙只有我自己有。”
林砚的心沉到谷底。从可疑案卷被偷,到陈默被调走,再到赵磊的证据丢失,顾明远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们的软肋上。她看着桌上堆成山的德语合同,突然想起律师协会工作人员说的 “一周内给答复”,现在才过去两天,顾明远就已经急不可耐地动手,难道他早就知道律师协会那边会有变数?
“你先去查一下保洁阿姨的身份,看看是不是临时雇来的。” 林砚快速做出决定,“另外,联系之前你找到的那个张海涛公司的前员工,问他能不能重新提供一份资金往来的线索,越详细越好。”
赵磊点头正要走,苏蔓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递向赵磊:“小赵,忙什么呢?刚才听你说在找保洁阿姨?是不是丢东西了?要不要我帮你问问行政部?”
她的笑容甜得发腻,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赵磊的口袋,那里装着存放仅存证据的 U 盘。赵磊下意识地将手插进口袋,往后退了一步:“不用麻烦苏律师,我自己能解决。”
苏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而看向林砚:“林律师,翻译合同要是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我大学辅修过德语,虽然不如专业翻译,但帮你看看还是没问题的。”
林砚知道她是来打探进度的,故意拿起一份合同翻到最复杂的条款:“那就麻烦苏律师看看‘瑕疵担保责任’这个术语,德语里对应的法律表述应该是‘Mangelhaftungshaftung’还是‘Gewährleistungshaftung’?两者在国际贸易法里的适用范围有什么区别?”
苏蔓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根本没学过法律德语,刚才不过是随口吹牛。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苏蔓尴尬地拢了拢头发:“我…… 我突然想起还有个案子要处理,你自己先查吧,不懂再问别人。”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透着慌乱。
林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苏蔓只是顾明远的棋子,真正的对手还在办公室里坐着。她打开电脑,调出德语词典和法律数据库,刚敲下第一个单词,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请问是林砚律师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几分犹豫,“我是王阿姨的邻居,王阿姨昨天下午出门买菜的时候被电动车撞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让我一定要联系你。”
林砚的心猛地揪紧。王阿姨是李娟家暴案的关键证人,也是少数敢站出来作证的普通人,这个时候突然 “被撞”,太过巧合。她抓起包就往外跑,连跟赵磊交代的时间都没有,只留下一句 “我去医院,有事电话联系”。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林砚找到王阿姨的病房时,老人正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看到林砚进来,王阿姨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林砚连忙按住:“阿姨您别动,好好躺着。医生怎么说?伤得严重吗?”
“左腿骨折,要养三个月。” 王阿姨的声音带着哭腔,拉着林砚的手不肯放,“姑娘,我知道这不是意外!昨天撞我的那个电动车,之前在小区门口蹲了好几天了,专等我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冲过来!他还说…… 还说让我别多管闲事,不然下次就不是骨折这么简单了!”
林砚的指尖冰凉。顾明远连一个普通老人都不肯放过,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竟然能做出这种事。她拿出手机想报警,王阿姨却急忙按住她的手:“别报警!我儿子刚找到工作,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报警,说不定会对我儿子下手!我认了,只要他们别伤害我的家人,我以后再也不敢管了……”
老人的眼泪落在林砚手背上,烫得她心里发疼。她知道王阿姨的顾虑 —— 普通人家斗不过有权有势的顾明远,只能选择忍气吞声。林砚轻轻拍着王阿姨的手背,声音尽量温和:“阿姨您别害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您和您的家人。您先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离开病房时,林砚在走廊拐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 是之前在法院门口跟着苏蔓的那个高大男人,他正靠在楼梯间抽烟,眼神时不时往病房门口瞟。林砚立刻转身躲进安全通道,等她再探出头时,男人已经不见了。
她拿出手机给赵磊打电话,刚接通就听到赵磊急促的声音:“林姐,不好了!我找到那个保洁阿姨了,她说是苏蔓给了她五百块,让她把我储物柜里的硬盘拿出来扔掉!我现在在行政部跟他们理论,他们却说我没有证据,还说要扣我这个月的绩效!”
“你先别跟他们吵。” 林砚快步走向医院大门,“苏蔓肯定不会承认,你先假装妥协,别让他们起疑心。我现在去张海涛公司附近的银行,看看能不能查到之前的资金流水记录,你那边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跟我报平安。”
挂了电话,林砚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的工商银行。之前赵磊查到张海涛的公司经常通过这家银行给空壳公司转 “咨询费”,她记得陈默说过,银行的转账记录至少会保存五年,只要能拿到原始凭证,就能证明顾明远和张海涛的利益往来。
银行柜台的工作人员听完她的请求,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抱歉,林女士,非本人或公检法机关,无法调取他人的账户流水。”
“我有律师证,而且这些流水可能涉及违法犯罪,我需要作为证据提交给律师协会。” 林砚拿出律师证递过去,“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或者告诉我需要什么手续才能调取?”
工作人员接过律师证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林砚身后,眼神突然变得紧张:“抱歉,这不符合规定,您还是请回吧。” 说完不等林砚再开口,就按下了叫号器,下一个客户的号码在屏幕上亮起。
林砚顺着工作人员的目光回头,看到银行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朝着柜台的方向张望。他们的站姿笔挺,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路人。林砚心里一凉 —— 顾明远竟然连银行都提前打过招呼,连查流水的路都要给她堵死。
她走出银行,刚掏出手机想给赵磊发消息,就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市律师协会今日发布声明,近期收到的部分律师违规举报因‘证据不足’,暂不启动调查程序。”
林砚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昨天提交的证据明明足够详细,庭审记录、当事人证言、资金流水线索一应俱全,怎么会突然变成 “证据不足”?她立刻拨打律师协会调查组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一阵冷风吹过,林砚裹紧了外套。她突然意识到,顾明远的 “势力” 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 他不仅能操控事务所、买通法院工作人员,甚至能影响律师协会的调查结果。从提交证据到现在才过去两天,调查就被按下暂停键,背后肯定有人在施压。
“林律师,这么巧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砚回头看到张海涛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手里把玩着车钥匙,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听说你在查我的公司?怎么,李娟的案子赢了还不够,想多管闲事?”
林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 —— 这是她出门前特意带上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张总说笑了,我只是来银行办理私人业务。”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倒是张总,这个时间来银行,是有大生意要谈?”
张海涛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呼吸里带着酒气:“私人业务?我怎么听说,你拿着顾明远的‘黑料’去律师协会告状了?林律师,我劝你识相点,顾明远是我兄弟,你跟他作对,就是跟我作对。”
他抬手拍了拍林砚的肩膀,力道重得让她生疼:“你一个外地来的姑娘,在这个城市里打拼不容易,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只要你现在回去跟顾明远道歉,把证据都交出来,我可以让他给你升职加薪,怎么样?”
林砚用力推开他的手,录音笔还在口袋里运转着:“张总,我是律师,维护法律公正的职责。顾明远和你涉嫌伪造证据、操纵司法的行为,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狠厉毫不掩饰:“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在这个城市里,还没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你要是再敢查下去,下次躺在医院的,就不是王阿姨了!”
说完,他带着保镖转身走进银行,留下林砚站在原地,口袋里的录音笔还在沙沙作响。她看着张海涛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太天真了 —— 顾明远和张海涛的关系远比她想象的更紧密,他们的 “枷锁” 不仅捆着事务所的律师,还延伸到了法院、律师协会,甚至普通百姓的生活里。
林砚拿出手机,想给陈默打电话,却想起他已经被调去分所,连消息都发不了。她又拨通赵磊的电话,这次却提示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 —— 顾明远的报复正在一步步升级,而她的战友们,正在被一个个孤立、打压。
她走到路边,看着来往的车流,突然觉得无比疲惫。手里的德语合同还等着翻译,律师协会的调查没了下文,陈默和赵磊联系不上,王阿姨躺在医院里不敢作证,张海涛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她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每挣扎一下,网就收得更紧。
可当她想起李娟拿到判决书时含泪的笑容,想起陈默偷偷复印证据时坚定的眼神,想起赵磊为了收集线索在寒风里蹲守的身影,她又握紧了拳头。不能放弃,一旦放弃,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那些被顾明远压迫的人,永远都无法挣脱 “枷锁”。
林砚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事务所的地址。她决定先完成顾明远给的翻译任务 —— 只有先稳住阵脚,才能找到反击的机会。出租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阴霾。她拿出手机,将刚才录下的张海涛的威胁音频备份到云端,又给律师协会发了一封匿名邮件,附上音频链接和之前的证据截图。
“师傅,麻烦开快点。” 林砚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她必须在顾明远规定的时间内交出翻译稿,不能给他留下任何把柄。
出租车在事务所楼下停下,林砚刚下车,就看到赵磊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 U 盘。看到林砚,他立刻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林姐,我刚才被苏蔓堵在楼梯间了,她抢我的 U 盘,我不给,她就推我…… 还好我把 U 盘藏在袖口了,没被她发现。”
林砚看着赵磊胳膊上的淤青,心里一阵心疼:“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有点害怕。” 赵磊把 U 盘递给她,“这里面是我重新整理的张海涛公司的资金线索,虽然没有之前的详细,但能看到几个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我怀疑顾明远的钱,就是通过这些公司转到他个人账户的。”
林砚接过 U 盘,像是接过了沉甸甸的希望。她拍了拍赵磊的肩膀:“别怕,我们还有机会。走,跟我一起上去,今天的翻译任务,我们一起完成。”
两人走进事务所,办公区里已经没了多少人,苏蔓的工位空着,顾明远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林砚和赵磊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插上 U 盘,开始分工合作 —— 林砚负责翻译法律术语,赵磊负责整理双语对照格式。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响起,像是在黑暗中点燃的一簇微光,虽然微弱,却坚定地对抗着周围的寒冷。
林砚看着屏幕上的德语单词,突然想起顾明远在法院门口说的话:“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能扳倒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单词 —— 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打破这个 “没有人能扳倒” 的神话,让所有被 “枷锁” 束缚的人,都能重获自由。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律师协会调查组有人被收买,小心陷阱。陈默在分所很安全,我会帮他传递消息。”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这条短信是谁发来的?是事务所里隐藏的 “盟友”,还是顾明远设下的新圈套?她抬头看向顾明远办公室的方向,灯光下,那扇紧闭的门像是一张巨兽的嘴,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林砚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屏幕上的短信内容反复在眼前浮现。陌生号码、精准的信息、隐晦的提醒,每一个细节都在拉扯着她的判断 —— 这究竟是黑暗中的援手,还是顾明远精心设计的诱饵?
“林姐,怎么了?” 赵磊注意到她的异样,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砚将手机屏幕转向他,声音压得极低:“你看这条短信,是刚发来的。你觉得会是谁?”
赵磊凑过来仔细看完,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律师协会有人被收买’?‘帮陈默传递消息’?这会不会是苏蔓他们设的圈套?想骗我们主动暴露更多证据?”
“有可能。” 林砚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短信的发送记录,“但你看这个号码,是本地的虚拟号,没有任何实名信息,不像是苏蔓会用的方式 —— 她更习惯用直白的威胁,而不是这种迂回的提醒。”
两人对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如果这是真的盟友,对方为什么不表明身份?如果是陷阱,又为什么要提到 “陈默安全” 和 “律师协会被收买”—— 这些信息,本是顾明远最想隐瞒的事。
“先别声张。” 林砚最终做出决定,将短信截图加密保存到云端,“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后续会不会有新的消息。你刚才说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能查到具体位置吗?”
赵磊立刻点开 U 盘里的文档:“我查了,有三家公司都注册在同一个写字楼里,但是我打电话过去问,物业说根本没有这三家公司的入驻记录 —— 典型的‘皮包公司’,用来走账的。”
林砚的眼睛亮了一下:“地址发给我,明天我去现场看看。就算没有实际办公地点,说不定能找到跟顾明远有关的蛛丝马迹,比如租赁合同、联系人信息之类的。”
“我跟你一起去!” 赵磊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万一遇到张海涛的人……”
林砚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经历了王阿姨被撞、证据丢失的事,她很清楚,现在的她早已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的每一份力量都至关重要。
两人加快速度处理德语合同,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顾明远办公室的灯光始终亮着,像是一双盯着他们的眼睛,让空气里的紧张感挥之不去。晚上八点半,最后一份合同的翻译稿终于完成,林砚反复核对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错漏后,才打印出来装订好。
“我去把文件交给顾明远。” 林砚拿起文件起身,“你先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赵磊点头,看着她走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心里捏了一把汗。
林砚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顾明远低沉的声音:“进。”
她推开门走进办公室,顾明远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看到林砚手里的文件,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没想到你还真完成了,我还以为你会找借口拖延。”
林砚将文件放在他面前:“顾主任交代的任务,我自然会尽力完成。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下班了。”
“等等。” 顾明远叫住她,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明天早上九点,跟我去见一个客户。是个重要的案子,你提前准备一下资料,别给我出岔子。”
林砚心里一紧。顾明远突然让她见客户,反常得有些刻意。是想在客户面前故意刁难她,还是有其他的目的?她压下疑虑,点头应道:“好,我会准备好。”
“最好如此。” 顾明远挥了挥手,眼神里的冷意让林砚背脊发凉,“出去吧。”
林砚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的瞬间,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顾明远打电话的声音,隐约能听到 “明天…… 让她…… 证据……” 几个字眼。她心里警铃大作,快步回到工位,拉着赵磊就往外走:“明天顾明远让我跟他去见客户,肯定有问题,我们得提前准备。”
两人走出事务所,夜晚的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让林砚清醒了几分。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条神秘短信,犹豫了片刻,回复了一句:“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陈默有什么话要带出来?”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林砚握着手机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心里像是被悬在半空 —— 她不知道,这条短信会是她挣脱 “枷锁” 的希望,还是将她推入深渊的陷阱。
第二天一早,林砚提前半小时来到事务所,准备 “见客户” 需要的资料。她故意多打印了几份空白合同和法律文书,将录音笔藏在文件夹的夹层里,又在手机里设置了紧急联系人一键拨号,确保万无一失。
八点五十分,顾明远准时走出办公室,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脸色比往日温和了几分:“资料都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客户已经在楼下等了。”
林砚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事务所。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的人。顾明远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 “请” 的手势:“上车吧,客户在里面等你。”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正常情况下,客户怎么会坐在车里见律师?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顾主任,客户为什么会在车里?我们不能去会议室谈吗?”
顾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客户时间宝贵,在车里谈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去?”
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上车!是陷阱!他们要带你去郊区仓库,陈默被关在那里!”
林砚的瞳孔骤缩,转身就想跑,却被顾明远一把抓住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林砚的肉里:“想跑?晚了!”
车门猛地打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里下来,一左一右地围住林砚。林砚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他们死死按住肩膀。她看着顾明远冰冷的脸,终于明白 —— 从让她翻译合同,到让她见客户,都是顾明远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把她骗到郊区,彻底解决她这个 “麻烦”。
“顾明远,你想干什么?!” 林砚大声喊道,试图吸引周围人的注意,“这里是市中心,你敢绑架我?”
顾明远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布,上面带着刺鼻的气味:“绑架?我可没那么傻。等把你带到仓库,让你‘自愿’签下放弃举报的承诺书,再‘不小心’弄伤你,谁会怀疑到我头上?”
他一步步逼近,手里的布越来越近。林砚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想起口袋里的录音笔还在运转着,她故意提高声音:“你和张海涛伪造证据、操纵司法,还把陈默关起来,以为这样就能掩盖罪行?我告诉你,我已经把所有证据都备份了,只要我出事,证据就会自动发送给检察院!”
顾明远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顾明远脸色大变,用力推开林砚,对那两个男人喊道:“快走!”
三人匆忙上车,奔驰轿车猛地加速,消失在车流中。林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警车呼啸而过,心里一阵后怕 —— 如果不是那条神秘短信,她现在恐怕已经被带到郊区,后果不堪设想。
“林姐!你没事吧?” 赵磊从旁边的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手机,“我刚才看到你被他们围住,就赶紧报警了!还好警察来得及时!”
林砚扶着赵磊的手站起来,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红痕。她拿出手机,再次给那个陌生号码发消息:“谢谢你,警察来了,他们跑了。陈默真的被关在郊区仓库吗?具体位置在哪里?”
这次,对方很快回复了:“仓库在西郊废弃的建材厂,陈默被关在最里面的库房。顾明远的人会在今晚转移他,你们要尽快。我只能帮到这里,注意安全。”
短信发送后,那个号码就再也没有回复过,无论林砚怎么发消息,都石沉大海。
林砚和赵磊立刻去派出所做笔录,将顾明远的阴谋、张海涛的威胁以及陈默被关的消息都告诉了警察。可警察却面露难色:“林女士,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不能仅凭一条匿名短信就去搜查废弃建材厂。而且,顾明远在市里很有影响力,没有上级的批准,我们……”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她终于明白,顾明远的 “枷锁” 不仅捆着普通人,连执法部门都被他的势力渗透。她看着警察为难的神色,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用,只能拉着赵磊离开派出所。
“现在怎么办?” 赵磊的声音带着焦虑,“如果今晚顾明远把陈哥转移走,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林砚握紧拳头,眼神却异常坚定:“找不到警察帮忙,我们自己去!你刚才报警的时候,有没有把匿名短信的内容告诉警察?”
赵磊摇了摇头:“没有,我怕那是陷阱,没敢说。”
“还好你没说。” 林砚松了口气,“我们现在就去西郊建材厂,先确认陈默是不是真的在那里,再想办法救他。”
两人立刻打车前往西郊。一路上,林砚反复看着手机里的地图,确认废弃建材厂的位置。那是一个远离市区的地方,周围都是荒郊野岭,很少有人去,确实是顾明远藏人的绝佳地点。
下午三点,出租车停在离建材厂还有一公里的地方,林砚和赵磊下车,徒步往里面走。路边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发出 “沙沙” 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暗处窥视。赵磊紧紧跟在林砚身后,手里拿着一根捡来的木棍,紧张地四处张望。
“小心点,别出声。” 林砚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往前走。建材厂的大门早已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大锁,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来过。可林砚注意到,锁上的锈迹有被摩擦过的痕迹,地面上还有新鲜的轮胎印 —— 这里肯定有人来过。
两人绕到建材厂的后门,后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林砚透过缝隙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间破旧的库房,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后门,和赵磊一起溜了进去。
建材厂的院子里布满了灰尘,角落里堆着废弃的钢筋和水泥袋,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林砚和赵磊沿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往最里面的库房走去。走到库房门口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东西砸门。
“陈哥?” 林砚压低声音喊道。
里面的敲击声突然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传来陈默沙哑的声音:“林砚?是你吗?”
林砚心里一喜,立刻上前查看库房的门。门被一把大锁锁着,旁边还缠着几道铁链。她用力拉了拉,锁纹丝不动。
“陈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砚着急地问。
“我没事,就是被他们关了几天,没怎么吃东西。” 陈默的声音带着虚弱,“顾明远的人早上还来过,说今晚要把我转移到别的地方。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一个匿名号码告诉我们的。” 林砚简单解释了一句,“赵磊,你有没有带工具?我们把锁撬开。”
赵磊摇了摇头:“我没带,早知道应该带把钳子来的。”
林砚环顾四周,看到角落里有一根废弃的钢筋,立刻跑过去捡起来,用力砸向锁头。“哐当” 一声,锁头只是晃了晃,没有丝毫松动。她又砸了几下,手臂震得发麻,锁头还是纹丝不动。
“这样不行,太费时间了,而且容易引来顾明远的人。” 陈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在库房里找到一把螺丝刀,你们能不能从窗户爬进来,帮我把里面的锁打开?”
林砚抬头看向库房的窗户,木板之间有一道缝隙。她和赵磊合力将木板撬开,露出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
“我进去。” 林砚说完,踩着赵磊的肩膀,小心翼翼地从洞口爬进库房。库房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线。林砚摸索着找到陈默,递给他一瓶水和几块面包:“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陈默接过水和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林砚则拿着螺丝刀,开始撬库房里面的锁。过了十几分钟,“咔嗒” 一声,锁终于被撬开了。
“快,我们赶紧走!” 林砚打开门,让赵磊进来,三人立刻往建材厂外面跑。刚跑出大门,就听到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好,顾明远的人来了!” 林砚大喊一声,拉着陈默和赵磊就往旁边的树林里跑。汽车的声音在建材厂门口停下,几个人的脚步声传来,四处张望。
林砚三人躲在树林里,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直到汽车的声音远去,他们才敢出来,一路狂奔,直到坐上出租车,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市区,林砚先把陈默送到医院检查身体。医生说陈默只是营养不良和轻微的皮外伤,没有大碍,休息几天就能恢复。林砚和赵磊这才放下心来。
在医院的走廊里,陈默看着林砚手腕上的红痕,愧疚地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和赵磊陷入危险。”
“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林砚摇了摇头,“对了,你在分所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顾明远的其他秘密?那个匿名短信,你知道是谁发的吗?”
陈默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在分所整理档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份顾明远和一个神秘人的通话记录,里面提到了‘律师协会’‘证据’‘灭口’几个字眼。还有,分所的一个保洁阿姨,总是偷偷地看我,有一次我看到她在给一个陌生号码打电话,说‘陈默很安全,不用担心’。我怀疑,那个匿名短信,可能就是她发的。”
林砚的眼睛亮了起来:“保洁阿姨?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我们能不能找到她?”
陈默摇了摇头:“她第二天就辞职了,我问过分所的人,他们说那个阿姨是临时雇来的,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林砚虽然有些失望,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不管那个神秘盟友是谁,至少她的目的是好的,而且帮了他们大忙。她看着身边的陈默和赵磊,心里充满了感激 —— 在这场对抗 “枷锁” 的战斗中,她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还有这些值得信任的朋友,和她一起并肩作战。
“现在陈哥安全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磊问道。
林砚看着窗外,眼神坚定:“顾明远既然能做出绑架的事,就说明他已经慌了。我们现在有他伪造证据、操纵司法、非法拘禁的证据,还有张海涛的威胁录音,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能一举扳倒他们。”
她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备份的证据截图:“我之前给检察院发过匿名邮件,但没有回音。现在陈默回来了,我们可以补充更多的证据,再试着联系媒体。只要把事情闹大,顾明远的势力再大,也挡不住舆论的压力。”
陈默和赵磊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心。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他们知道,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打破顾明远施加的 “枷锁”,让正义得到伸张。
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新闻推送:“市纪委今日发布公告,决定对市律师协会部分工作人员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立案调查。”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看着新闻内容,激动地说:“太好了!纪委开始调查律师协会了!这说明,顾明远的势力已经开始被瓦解了!”
陈默和赵磊也凑过来看,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对抗 “枷锁” 的重要转折点。虽然战斗还没有结束,但胜利的曙光,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林砚看着手机屏幕,心里默默对那个神秘盟友说:“谢谢你,不管你是谁,我们一定会坚持下去,直到所有被‘枷锁’束缚的人,都能重获自由。”
夕阳透过医院的窗户,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他们知道,新的战斗即将开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