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为《加贺恭一郎的记录》。
我去了市立第三中学,此前野野口修在此任教。我想尽可能见一见熟识野野口修的老师。我见到的是校长江藤和教语文的男老师藤原。我先询问两人是否知道日高被杀一事,他们都说了解,甚至清楚野野口修是日高的影子写手,由此引发的一系列争执是他杀人的动机。
w我问他们在野野口修捉刀期间有没有注意到什么。藤原老师说知道他那个时候在写小说,也读过登载了他作品的儿童杂志,但做梦也没有想到他是影子写手,而且还是人气作家的影子写手。他不怎么说话,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总是茫然地望着窗外。他本性不坏,毕竟遭受了那样的对待,所以一下就失去理智了。
我向他们道过谢后,离开了学校。返程的路上有一家大型文具店,我走进去,给收银处的女店员看野野口修的照片,问她这个人最近一年是否来过店里。她说有点印象,但具体想不起来。
我去见了日高理惠。她一周前搬到了横滨的公寓居住。她说不想引起媒体的注意,所以约在附近一家购物中心的咖啡店见面。理惠烦躁地说受害者是我们,但世人把这件事看成了艺人的绯闻,而且说得仿佛坏人是我们似的。这一点无法否认,电视台也好,周刊杂志也好,确实都更关注日高邦彦抄袭朋友作品的行为,而不是他被杀一事。况且,其中还涉及前妻的出轨,这对于平常与文坛无缘的娱乐记者来说,自然是喜闻乐见。
不止如此,理惠说,骚扰电话和信件都找上门来了,而且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查到她娘家的号码和地址的。电话和信件的内容什么都有,让他们返还至今收到的版税的,在信里痛斥日高背叛了自己,把他的作品放在箱子里和信一起寄过来的。除以此外,还有许多信要求把得的文学奖退回去。
我推测,这些人实际上都不是日高邦彦的粉丝,也不太可能是真正的文学爱好者。不如说,他们大多此前甚至都没听说过日高邦彦的名字。这种人只不过是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不幸之上,总是处处寻找这样的机会。甚至对象是谁,他们根本无所谓。讽刺的是,日高的书反而卖得更好了,这可能就是出于人们的偷窥欲吧。
我知道现在市面上的日高的书都是之前的库存,出版方似乎无意加印。
理惠又说,野野口修的亲戚也联系她了,要求返还至今从作品上得到的利益。他们说,对于那些以野野口的作品为底本写的书,他们至少拥有收取改编费用的权利。世人似乎都认为,日高被杀是罪有应得,就连野野口修的舅舅也没有半点歉意。理惠还是不相信日高抄袭了别人的作品。毕竟,他可是那种谈起新作品就会像孩子一样两眼放光的人啊,会为创作感到由衷的快乐。
我从上衣内袋里取出野野口修的手记,理惠一脸不悦说,就算读了和事实不符的文章也没有任何意义。我请求她先读读看。我问她,她的记忆和这份手记的内容有明显不一致的地方吗?
理惠好像不太记得那天的事情了,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理惠说,那天野野口修离开时,留下了一瓶香槟,说是当作礼物,手记里没写这件事呀。藤尾美弥子来了后,野野口修就从日高的工作间出来了。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说和日高聊得太投入了,忘了还买了香槟,就把纸袋里的瓶子给了我。那瓶香槟放在那晚住的酒店的冰箱里。事发后,酒店曾打过电话,我记得请他们帮忙处理了。
和日高理惠分别后,我给案发当天日高夫妇预定入住的酒店打电话,询问那瓶香槟的情况。一名男员工说他将酒带回了家,大约在两周前喝了,瓶子也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