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时间将不被记载
轮回让时间失去意义——题记
在荒凉的天空
在花草举向天空的双手之中
是颤抖之手赞美的果实
仿佛天使捧起的婴儿
我，威坐于成熟的顶端
以大地忠实的名义
完成贡品交接的盛典
象所有翱翔者一样
我带着翅膀的宣言
离开早已枯萎的花瓣
离开为我凋谢的绿树与红花
种子，繁华尽失的罪犯
——叛逆者！
我将穿行于枯叶与衰草之间
去大地秘密的深处
过于轻微渺小了
我跌落于地面
坚硬的土地阻隔了我的归途
或许漂泊得太久
我揣摩不到母亲疼爱的深度
来吧，解开奄奄待毙者握紧的符咒
给我吹响自由的西风
我将依靠自身重力的拯救
抛弃领空，让欲望掉转方向
在向上的升华中固然失宠
我宁愿将大地当作失而复得的天堂
我渴望回归
渴望坠落
甚至于渴望土的淹没
我期待凋零
期待生命坠落时惯性的冲撞
期待着被大地埋葬
地平线决不是我停泊的终点
带着季节的契约
为信守一个忠诚的诺言
孤独的灵魂将脱离时间的界限
我将步入大地最具繁殖的子宫
同样孤独的星球
一夜间怀孕做了母亲
丰收之后的大地与天空
荒凉无处可藏
在被成熟孤立的顶点
世界只剩下空气和风
我注定在荒芜里诞生
劳动是一场灾难
收获一走了之
干涸的河流，龟裂的土壤
喂养着大地疲惫的喘息
秃顶的山，光裸的石头
是矗立着的无字碑
一目了然的荒芜
都是繁华垂死的坟墓
构不成歌颂的风景
顿感文字失却了力量
在空洞的语言背面
种子——我
将是不能容忍的一点修辞
于是我终将坠落
却一再被土壤拦截
在拒绝交出牺牲的秋天
种子是射向谋杀大地的子弹
我幸存于每个弹孔之中
那是一粒在土壤里埋下的心愿
等待来年的分娩
等待绿色的火焰
等待我又一次站在荣誉的高空
去吧，为流亡者敞开大门
向大地尚未冻结的裂缝
向铧犁掀启的沟壑
向被忽略的空坟
在无人问津的黑暗里回到故土
去吧，为孤独者紧闭大门
我释放着凝结毕生的繁荣
将在坟墓的洞穴里重生
濒临死亡的大地
是我，鼓起了你预备跳动的脉搏
爱，并不遥远
局限于最为原始的血缘
我是天地孕育的子女
恩宠于双亲矛盾的疼爱中
天空、土地和我
永远不能停止的情感纠葛
我既在毁灭又在收获
在义无返顾的时间河流
只有我懂得轮回的内涵
那些曾被误解的繁华与萧索
和无休止的生长与降落
无非是爱肤浅的过客
我在上下求索什么？
难道是错失了道路或是伟大的迷途？
在成熟划落的瞬间
这生与死难以肯定的时刻
我跟随预言引领的轨迹
遵守着荣誉与繁荣的嘱托
每一个高处的花朵
还是地下的尘土
都是唤醒我依靠的生命界碑
因为轮回，时间失去意义
在循环往复里永生漂泊
没有光的照射
时间尽管存在却不被记载
久别重逢之后
我将和大地作一次长谈
用未曾改变的乡音
用土生土长的语言
狭小空间里扩张的情感
期待在光芒里绽放
冬天的光是把锋利的凶器
刻画出物质的白骨
散落在夜里冷冷的星
枝杆上冥顽不落的枯叶
装点着秋天最后一刻盛景
停留在花朵与叶片上的挽歌
仿佛是让人窒息的长句
我作为呼吸停顿的一个标点
挽救着的即将遗失的景色
鼓动在荒凉掩盖下的脉搏
是我敲响的季节丧钟
半是冬天，半是春天
季节的界限还不分明
土壤下的一粒种子
渴求零度的温暖
在长眠架设的冬床上
静止杀死了时间
在时间遗忘的黑色墓穴
一架跳动的鼓
被尘封多年
那些体内隐蔽的思想
开始被结盟的元素嘶咬着隐隐作痛
于是精神在反思中白手起家
必须忍耐孤独的痛苦
在思想独居的斗室
痛苦是治愈孤独的良方
黑色里点亮的思想
钻营于土地每一个血管和毛孔
触摸光的边缘
只有春天带给我荣誉般的觉醒
一丁点绿，写在季节的开端
也写尽了宇宙的苍白
那些破土而出的生长
将希望扩张为两瓣
那是欲望颤抖的手掌
也是我预备翱翔的翅膀
所到之处都是我的预言
在明年赞美的天空
我寻觅光荣
19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