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变
一
我不想让我熟悉的人和事进入《网变》。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这么想。为此,我在时间与空间上作了相应的处理。《网变》里发生的人与事都安排在五十年后,那时我老得不能动弹(如果还活着的话)。《网变》的背景放在西北某镇,为了叙述方便,我把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十里铺吧。那个小镇不管你有没有去过,反正权作是我杜撰的。下文中可能会把我生活的乐清市——其实是一个江南小镇的某些地域特征展示在你的面前,这肯定是我的疏忽。
对我来说,《网变》中的时间与空间都不重要,人与事也不重要。因为我刚看了《2046》,王家卫就没有把这些当作一回事,他甚至直接搬用《花样年华》的人名。我也懒得给《网变》中出现的人取一些陌生的名字,用上少时记得比较深刻的几个名字,如陆文龙与穆桂英等。我是听着《隋唐演义》与《杨家将》长大的,总忘不了那些英气逼人的古人。不过,《网变》中的陆文龙与穆桂英等人和我们一样,没有十八般武艺,每天碌碌无为,甚至买不起房子。
二
五十后的十里铺肯定比现在繁华。
陆文龙出场的年龄虽然只有九岁,但已经十分熟练地在网上编电影(就像现在的作家写小说一般)、设计虚拟现实源程序(就像现在的小学生作“1+1=?”的算术题)、泡MM(环境污染越来越烈,所有的人都早熟),累了就玩一下CS(这个在20世纪就流行的游戏一直沿用到五十年后,并成了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院校学生的必修功课,有点像现在的体育课)。
那天起雾,他觉得应该在电影里出现窗外的场景。半小时后,他看着自己设计的羊群渐渐消失在雾气中。
雾气散去后会有N种结果,陆文龙设计了二种:一是羊群在不远处啃着草皮;一是羊群全不见了,害得母亲跑遍山山沟沟才一只一只找回来。
陆文龙必须分开设计这二条线索各自的发展。按照程序,他得在白茫茫的屏幕左下角做一个小菜单。九岁的陆文龙还没有熟练掌握汉字的方块结构(学习这些方块字与五十前一般的困难),他在二条线索的选择菜单里标上阿拉伯数字:1与2。
按照老师布置的作业要求,他必须附加现场的音效,可他找来找去,在学校提供的数据库里竟找不到小羊的“咩咩”声,只得向穆桂英求助。穆桂英在网络上常用的名字是:不准你爱。陆文龙每次敲门时都会暗笑:有谁会爱你呢?以前“不准你爱”都会24小时挂在网上,可那天她的头像是灰色的,陆文龙以为她隐身了,敲了半天,她始终没有回话,晕。
反正做不成作业,陆文龙突然想恶作剧一番。他用“龙芯”(五十年的“龙芯”蛋白质处理器相当于现在INTEL公司生产的CPU,在国际市场上占据27%的份额,由温州计算机所自主开发)提供的远程控制程序“龙行天下”找到“不准你爱”的IP,分别按下“启动对方”、“输入密码”(这个三八居然设了N道密码,呵呵,不过还是让我破了)、“进入桌面”等选项,最后进入注册表,改了一些参数。退出时,“龙行天下”提示:你非法进入他人电脑,中国信用局将会扣除你的声望值7分。声望值可不能白白损失,陆文龙打开微软的“自由之门”(比尔·盖茨死后,微软在各国遭到反垄断法的围剿,规模缩小,被中国软件巨头“华知”收购,炮制了许多充满歪门邪道倾向的小软件),把自己的IP换成十里铺作家协会的固定地址。呵呵,让中国信用局忙去吧。
三
穆桂英下班以后一般马上会往家里赶,尽管也没有多少家务事,就是有一点,老公也会早早收拾。车子在大街上挪着,后边的一排司机也都很有耐心地跟着,好象在比赛谁比谁慢。夜色渐渐浓了,有几辆车开了灯光。她拐弯的时候,心里登的一痛,于是把车停在路边,呆呆地。有警察过来,问需要帮忙吗。她没有理他,警察解嘲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穆桂英知道前面就是“上帝无言”——一个不像是十分热闹的小酒吧,老板自称卖醉人。好久没上酒吧了,“上帝无言”像是重新装修过一样,不过门口还挂着:如果我是上帝,我会让你一切如愿以偿。吧台里的服务员在暧昧地通着电话,看到穆桂英,立即一本正经起来。
“酒与泪水不可混饮,神与悲欢也难分割。”穆桂英的目光停留在这个刚放在柱子上的对联。这个是谁说的?她突然发现自己今天要与一切较真一般,而边上的酒客都很开心地享受生活。
十里铺的酒吧一般采用木头、枯竹、羊头、藏刀、土枪等材料,灯光旋得暗淡,一个十分夸张的橡皮桶,每个酒客都拿着一个大得不像是酒杯的“玻璃靴子”四处走动,有的一边走一边嚎着歌。“上帝无言”里能看到的除了钢铁,就是玻璃,灯光发亮,更像是一个冷冰冰的写字间,来的酒客很少有结队成群的,一个或二个,坐下来就茗酒,不说话,说话的声音也轻,很适合发呆。穆桂英就是在这种氛围下想起自己九岁时的那起“黑客事件”。
(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