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 | 生根是为了生活,落叶也是

“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寿而康,新春嘉平,长乐未央。”——东周《诗经·小雅·庭燎》

在时光的迁徙与记忆的回旋间纠缠辗转,绚烂的2025年走完了。

一年中有许多个节日。但都没有跨年更具有仪式感。从塞北的朔雪长风,到深圳的和风细雨,从河南的风霜雨雪,到广东的晴空暖阳。

大街小巷都笼罩在节日的气氛中。

一年过去了,并不是简单换上新的日历,把旧的日历收起,把明天抛却,而是每个人站在新旧交替之间,心底都会反复叩问:过去这一年的人生收成是什么?怎样结算收成?

刘亮程替我们做了回答:“有收成无收成都是一年,反正种自己这块地,种子播下去,心境就会一天天不同起来”。

从春涧的莺啼婉转,行至秋林的叶落无声。一切在今年发生的事,让我们现在永别。

而新的一年,我们能做的就是,允许自己自在的盈缺。

我们历经的风霜雨雪,都酿成了托举我们的月光 —— 还好,你没有丢下自己。

继续在这人间行走,如同《我的阿勒泰》里作家刘老师对女主角李文秀写作的建议一样,去生活,去爱,去受伤。

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是来体验生命的,不是来演绎完美的。

网络上有个说法:“我无“老己”,无以至今日;“老己”无我,无以终余年”。

这里的“老己”肯定是指自己。我不知道“老己”这个说法因何而起,而在我们老家河南有个说法,“老己”就是对一个不熟悉的人不礼貌的统称,也是一笑。

过去一年,一定有数不清的难,有彷徨,有迷茫;崩溃过,委屈过;难免身心俱疲,甚至心如死灰。——还好,你没有丢下自己。

杨绛先生说: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后来才发现,人生曼妙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和从容。我们曾盼望外界的认可,到头来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

在世界的喧嚣与丰盛中,生活是无常的、惊险的,不受人们掌控。正是由于世事无常,人的命运也随之不断在变化。

鲁迅先生说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想来想去,世上的悲欢无有不相通的。——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我关注许久的一个公众号,是一个北方中年女子的,她以前应该是在职场,现在提前退休,在儿子家帮忙带孙子。

她似乎有着很丰富的内心戏,她写自己失眠,写自己做梦,写中年危机,爱人的无趣甚至写自己与某个故人的爱恨纠葛(总是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不好的)。

她昨天的小作文写道:“新年已经开启新的征程,这一年的第一天,在网上看到的最美的祝福语是:「2026,与萤光同行,与蛩鸣同在,与苔花一起开。」最接地气的是罗西老师说的:「新年好,愿你有爱有钱有自由。」两条祝福语我都喜欢,但潜意识里,我更直观的喜欢第二条。风花雪月适宜与爱的人共享,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真实更打动人心”。

她的坦诚直率,她的多愁善感,她的无所适从都引起我的共鸣,使我感同身受。

是的,有爱有钱有自由应是所有人的梦想,它是多么难得啊!

她的公众号经营了已经有10年了,看起来关注度也很高。并且还不但有人打赏,这说明认可的人很多。——人生实苦,悲喜自渡。

生活不是一种永恒的状态,而是一种动态的选择。

就像我,也是被迫来到深圳常住。离开原来熟悉的环境,拥有了新的身份,开始带娃的生活。

如今的“老己”騃騃呆呆,面无血色,鼻子的皮喜欢朝鼻孔抽搐,每天风风火火,处于备战状态。晚上熬了夜,早上不用闹铃就照样早起。

昨天在超市,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胖营业员,张口就喊我阿姨,我盯了她两秒,她中等个头,头发油腻,肿眼泡,双下巴,我私下以为她并不比我年轻多少。——人总是自以为自己很年轻,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认定自己会是小一辈。

如今,我决定分离出一部分自己,去过另一种可能过的生活,而我没有机会改变自己不满意的一切。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战争,我时而欢欣鼓舞,投入喜欢的人与事中“生根”,时而悲从中来,面对变化与考验时感到无力承受而“落叶”。

没来由的喜悦,没来由的悲伤,而我必须独自承担后果。

世界可以如此辽阔,自身不过一粒微尘。

笑是我们活过的证明,泪同样是。

在这个尘世上,我们身若浮萍,心无所依,人生就是最终与这个世界和解,做好自己的“拆弹专家”,与过去告别,最终与自己和解。

“如果我能够重新活一次,在下一生——我将试着——犯更多的错误,我不再设法做得这样完美,我将让自己多一点放松……我会谨慎而丰富地,活在我生命里的每一时刻……”

即便这样,爱做梦的我,依旧沉浸在爱与幻想中,瞬间的美好被记忆和情感无限延伸,仿佛凝固成永恒。

我的词语匮乏,不知道该如何去完美地阐述这一年,单薄的字句道不出我汹涌的情感。

这些年兜兜转转的光阴里,总伴着寒来暑往的磨砺。

来年的我,依旧会带着热忱与激情,来探知生活的答案。我们终将老去,总有人年轻。

但今夜,我们相信会在岁月里,种下另一轮蓬勃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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