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淡地热爱着孤独

我很喜欢这句话,“人间有味是清欢”,虽然已经记不得是哪位诗人所写,但是正如我喜欢“苦中作乐”这词儿一样,没有任何深入思考地,我肤浅地爱着这个词——清欢。肤浅到不知道诗人对它的理解,后人对它的释义,只固执地蒙蔽自己说,它就是单纯的“清淡地喜欢”。

我曾说过的,我对凡事抱着淡淡的喜欢,我喜欢着不同平行时空下的每一个我,喜欢的是名利的角逐,浪子的坦荡,诗人的淡泊,还有摇滚的金属味儿。清淡地、热烈地喜欢着,热爱着。

你说我矛盾,清淡与热烈怎么能同时品尝到呢?那你一定是没喝过我坊子老家熬出的米酒,先是辛辣,最后余得一嘴清甜。更何况,这世上,哪个人不是千面的不规则几何体,处处自相矛盾?

我坦然承认,我矛盾地很。

我爱极了精神上的孤独。我不喜欢聚会上打扮地光鲜亮丽去假惺惺地陪笑,不喜欢与满脑子酒肉和性的五尺半的汉子调情,不喜欢和朋友一道时听着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还要配合他的情绪。

但我又害怕,怕极了肉体上的孤独。害怕入夜后昏黄路灯下我撑伞独行,害怕一个人蜷缩在被窝里点着灯听着时间滴答,害怕习惯另一个人的陪伴后的突然远去,甚至一张字条也不留下。

世上怕是有很多人与我一样吧,只是兴许他们没我幸运,我有个从灵魂到肉体都默契着爱恋着的伴侣。从在一起的那一秒开始,我的精神找到了对接的一半,我们交错,留连,缠绵。除掉吃喝拉撒睡的私人片刻,差不多有六成的时间,这个男人的陪伴带给我充实的安全感,我的肉体不再颤栗,渐渐安心地沉稳下来,于是爱上了瑜伽的一呼一吸间,身体下沉,灵魂上升的感觉。

过去我以为自己是保持着“清欢”的克制的人,可现在我终于发现,原来我只是平凡而普通的一颗砂砾,驱赶不了自己人性中的贪婪。在没有他的剩下的四成时间里,我只得拼了命地想他,回忆我们的美好,幻想未来的甜美。我用残存的理智控制自己患得患失情感的蔓延,试着珍惜拥有的美好。

可我还是病了。

在疯狂思念他、爱恋他的间隙里,我开始担心他的突然消失,就像我人生前半段长河里每一个我以为会陪我走到终点的人一样,变成一只胆小鬼,挥着白旗中途离场,我追赶不上。我从清淡地热爱着孤独,变成了热烈地害怕着孤独。

明天会好了吧,他会在黑暗里一步步走出来,来到我所站在的这束光下,给我一个绵长温暖的拥抱。他一定会的。

我盖上被子,顺着枕头上他的味道寻过去,搂住他的腰,安心地眯起眼睛,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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