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多,我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穿过天井,走到厕所门口。
“唉哟!妈呀!”
吓了一大跳,只见厕所门口直挺挺地躺着一只浑身是血,足足有二十几公分长的大老鼠!看样子已经是死得僵硬了。
这只死老鼠直挺挺的躺在厕所门口实在是有碍观瞻,得赶紧把它弄走才是!何况再过一会儿子就要起床了,吓到了小朋友可是不好。
我自认为向来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刚才会被吓一跳只不过是冷不丁的毫无防备。但是像弄走死老鼠这种事情,小女子不是有老公吗?老公的存在不就是用来应付生活中这种突如其来的“大事件”的吗?
于是我转身走回屋子,轻轻地打开老公房间的门。
老公是在酒楼工作,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多到晚上九点多,每天晚上他下班回家的时候我和儿子已经开始要睡觉,而他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早上我和儿子手忙脚乱地催赶着起床、刷牙洗脸、吃早餐、送学校时,却是他睡得正香的时候。所以为了保证各自不被打扰、各自有充足的睡眠,许多年来我们都是分房睡觉的。
“老公,老公”。
我放低声音,轻轻呼唤,见他没有反应,看来睡得正香,心中有些不忍,但想到还直挺挺躺在那儿的死老鼠,没办法,还是得狠下心把他叫醒。
“老公,老公”,我又动手扯了扯他的被子。
“说!”
只听见猛不丁一声不耐烦的大吼。听这吼声看来早就醒了,只是不想应而已。
忍住心中涌起来的不悦,依然柔声柔气的说:“外面有只死老鼠,你赶紧起来把它拿掉。”
“那是我放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等一下再拿。”
还是你放的,还故意放这么显眼的地方,存心的吗?强压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我依然柔声柔气的说:“放在那里走进走出的看着恶心,你就起来把他拿掉嘛。”我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又摇了摇他的身体,边摇边说。
他却粗暴地伸手把我的手挡掉,用极其不耐烦的口吻说:“走开!”
走开就走开,我也懒得再装出这种娇柔造作的柔弱样,我瞬间变了脸色,转身就走出房间。
戴上一次性手套,右手拿钳子,左手拿垃圾桶,一夹一放,口袋一扎紧,用手一提,大门一打开,往路口一走,垃圾桶一丢,一次性手套一脱,再丢,手一拍,完美!完事!
老娘原本以为有男人的人,这种“小事”就不劳自己动手了,早知道使唤不动,何必白白去浪费那么多的表情。
好了,该去喊儿子起床了,我也该去买早餐了……
送完儿子去学校回到家,老公已经起床了。一见到我,他便得意洋洋地讲起那只死老鼠的来历:
“它从院子一头钻进来,我便立即把门关上,抄起棍子就打,一下就打死了。”
“既然打死了,为什么不赶紧拿出去扔掉?”
“那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十二点多是理由吗?大门外面就有垃圾桶,又不用你走十万八千里路拿出去扔掉,再不然装个塑料袋绑紧,放在家里的垃圾桶也好吧,就这么放在厕所门口,我一起床必先上厕所,一上厕所就必看见,这么做难道是要让我看见后表扬你是个胆子大到敢打死一只老鼠的盖世英雄吗?
可是我心目中想要的男人,不苛求他功成名就、大富大贵,但至少要有能把一些坏的、臭的(比如死老鼠之类)东西替他的老婆孩子挡在门外的细心和担当吧。
他还意犹未尽地想继续讲他和老鼠的战斗过程,但是我已经不想理他了,甚至连气也懒得对他发了。我默默地走进我的工作间,坐在缝纫机前想开始我的缝纫工作。
只见他笑嘻嘻地跟了进来,从后面把我抱住,眼看着他的咸猪手就要顺势往胸口袭来,我低下头,迅速地用嘴巴一咬,把他手上的肉连着衣服往上面用力一扯……
“疼疼疼……快放手!”
放手?你放手我就放口。他还以为我跟他玩呢,放了手后他还是一脸笑嘻嘻地走了出去。完全没注意到我已经处于一触即发的生气状态。
我开始工作了,没想到过了一会,他又进来,拿着他的破裤头叫我给他缝,我没好气地说没时间,让他赶紧走开,但他还是死皮赖脸地硬塞了过来,我只好不情不愿地胡乱给他缝了几针,他拿过去一看,没缝上!没办法,只得好不耐烦地认真给他缝好,再用力扔还给他。他接过去回头走了,边走还边说:
“还说你是高级缝纫工呢,连这么简单的都缝不上,狗屎工吧。”
他终于走了,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在我哭笑不得,想要操起棍子大喊一声“滚”的时候!
常听男人说,总是搞不清楚女人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更不知道女人什么时候生气,为什么生气。是啊,男人也永远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女人又默默地自己消化掉了多少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