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文绉绉也

      有一把特别的椅子。

      那是三岁时,我坐的椅子,只模糊地知道确实是给我坐的,是给我靠的椅子,也是约束我吃饭太捣乱的椅子!

      从来不懂问父亲母亲那是什么结构和材料又有什么用处,傻得特别恶心,一点没有比别人聪明!

      源于一张调令。1979年从平和县安厚农场起步,我不知道一家人要去什么遥远的地方,也不会去问父亲这个事,只觉得路上汽车转弯够多够急,那会儿喷薄得翻天覆地,我眼前呈现的是一幅幅冒着热气的山水画卷。昏迷后醒来问母亲,这车转弯怎么像船在飘浮呢?就是一字:晕!到了泉州市,卸下所有的家什,天呵!父亲什么都带:棕毛做的棕衣,部队参军时带回来的长方又扁平木箱,锄头刨子不必说了,特别是那张椅子,我用过的那椅子,也带呢!可知我们离开平和县的时候就七岁了,那是四年前的椅子呀!我张口:“爸,为什么带着这个呢?”“有用,孩子!”听着清楚,内涵不明白。

      单位把我们安排在一个茶场,是集体平房。住的是最右侧两个间!爸爸嫌弃小,在屋后把土方开挖了,修了沟渠,临时搭建了伙房,从此煮饭就在这。出房间右拐是一廊道,有个水沟二十公分宽左右,爸爸在水沟外侧,摆了他们结婚时添置的脸盆架子,旁边放上我的三岁时用的椅子,原来,椅子是竹制品,中间坐娃娃,有靠背,吃饭可以放碗,下面还有一层,放小脚Y,还可以放小物件,最底下是小四轮,骨碌碌的竹筒轮子!哦,我小时候三岁就是坐敞篷车的人了!听母亲讲,一次他们急于出去做工分,把我一个丢敞篷车上半天!回来后,小车全是粑粑,是有多可怜有多丑呢!我想,面对敞篷车,那空气该多尴尬!面对着这样的高级车,现在沦为放洗澡盆的架子,我失望又恍惚!

      这个用途持续到我上师范学校为止!它支持不住,散架了,尽管竹子不易腐,但它没有再支楞起来的精神了,到底还是今天掉了一片,明朝掸走一根,后天摔斜半身了!几次在外淋澡的时候,它倒去了!终于,父亲把它拎走,扔下屋外的斜坡,那长长的长满杂刺的斜坡!没有听到砰的声音,只有窸窸嗦嗦的间断声…。

      这椅子,不去计较时间还没什么感觉,一算下来,至少十四,十五年了!它完成了使命,而我长高了!

        今年过春节,经常闲逛,每到一地,都有坐着人的椅子:公园里是老年人最多,恋人们次之;公交车站中老年占多数,打工者次之;影院里是年轻人成群结伴,家人次之;景区里是年轻人,孩儿们狂噪不已⋯人们不是站起来就是坐下去! 

      人的一生大抵如是:少小不懂事时是坐着的,长大了工作了多立着,偶有椅子一靠;中年人太累,变得倚多了;老来又多是坐着的了!这是一个规律,又是一个前后呼应的关系吧!

      年轮就是这么不经意地走着!时间偷走了大家的记忆!

      而椅子是充分知晓这一切的:人们几点坐,几点走,怎么坐,怎么起,坐多久,坐多热⋯全程记录着,但人们却不知道这些,甚至把它丢弃,再没有回头看看,沒有一声“惋惜”和“谢谢”!椅子明显是理解“人走茶凉”的内涵的!

        多少东西,用它的时候你着了魔,变了模样的时候你遗弃了它!

        可是,倘若冷静下来,无意间会发现:最熟悉最亲近的物件已离我们而去!不知人儿,是否有些遗憾和不知所措!?⋯

2024-02-24

22:2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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