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雪中悍刀行》开始迷恋网络小说作家烽火戏诸侯,常常赞叹他对角色的把控,对文学典故的熟稔,对辞藻的绝妙运用以及道理的叙述能力。之前推文里也说过,他新书《剑来》里有句话让我无比喜欢,“哪怕这个世界是个粪坑,也不是我们吃屎的理由。”
如果说前半句在说环境,那后半句在说什么呢?是告诉我们不要被环境影响,不要向环境屈服吧?世界很恶心,你可以把这种恶心当成习以为常的事情,但是不要把这种恶心当成一种美好,然后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歌颂这种美好。“我们可以卑微如蝼蚁,但不可以扭曲如蛆虫。”
我们可以丢盔弃甲,面对无法改变的世界转头逃跑,但是却不要自愿成为它的俘虏,歌颂它的恶行。
这些话很鼓舞士气,然后赚取我们的眼泪。
可是最无奈的,是它是网络小说里的故事,和我无关。
和我有关的事是什么呢?是我上了大学后,发现好多事情你发现并不只是努力就好,并不只是热爱就好,并不只是完成了要求就好。好多事情你得学会圆滑一点,你要看看周围的人怎么做的,你要学会某部分规则,你甚至要学会走某条在你之前印象里不该走的捷径,你才能得到和其他人一样的资源。
我觉得之前那十八年老师教授的大道理,和现代生存的法则以及社会想教给我的,是正好相反的。
老师教我要诚实不要撒谎,撒谎不会有好结果的;老师说人人天生平等自由,我们可以跟别人平等对话;老师说要懂规矩,要守规则。
可是为什么有的人可以用谎言得到我说实话也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不会撒谎的人会被人看作不懂风情,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不是我们提倡的吗?
你说,有时候说实话会让别人不开心。
所以,这个世界要求我们学会讨好别人。
为什么我认为的平等总会被人说成幼稚,为什么我认为我应该有的权利总会被人轻蔑。明明文书上都写着“交流”,“交流”不是互相的吗?为什么最后还是单方面听少部分人在作领导式发言?
你说,权利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
所以,这个世界里权利都是后天的,不是天赋人权。
为什么我身边有些人守规矩会被看成是木讷,不懂得变通,为什么守规矩的人和不守规矩的人得到相同的东西?为什么有时候规则的建立者更喜欢无视规则?
你说,规则就是拿来打破的。
所以,这个世界里规则是有能力者的套索,用来束缚那些无力挣脱的人。
我要怎么说呢?这个世界怎么这样啊?
还是……原来是这样一个世界。
烽火戏诸侯在书中告诉我,哪怕这个世界对你刀剑相向,你也不能丧失热爱世界的能力,要试着讲道理,然后再出剑。
你说这不是我们吃屎的理由,可是却没告诉读者怎么做?如果不这样活不下去了呢?那么那一点点我们认为的崇高的理想和追求,是不是可以放下了?
我记得让我某一个朋友关注我的公众号,她看完我所有的文章后对我说我的文章都很压抑,可是我并没有在释放负能量的意思,我差不多每一次写推文都是在询问而已,有些事情我真的搞不懂,我想说出来,当我的思路变成文字有可能会想通。
我完全不懂,我们应该怎么选择,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苦恼,但是代代应该都面临这样的问题,我究竟要如何选择,屈服还是固执,如果选择屈服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大部分人的选择,而是因为屈服会让情况有好转呢?屈服还应该被抨击吗?如果选择了固执只是自己能产生一种自豪感,甚至不过是种和别人格格不入的自豪感,如果只是种自以为是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自我安慰,那么这个选择还应该被纳入考虑范围内吗?
道理上都可以说通,真正要去付诸行动,却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愫在里面,就好像阻挡车轮的一块石头,会让你咯噔一下,虽然对前行的方向没什么决定性作用,但在你做出这件事之后,自己还是会受到伤害的。
书中有剑,有修行,有大道三千有鬼怪精魄魑魅魍魉,真好,唯一不好,在于它全部都在书中。你说人间万种不平,我仍有一剑可平之。而我读完后,在所有激动和兴奋消逝后,全是一地荒芜和烟火尽散的悲凉。
不过我们仍要努力,仍要付出,虽然这个世界注定不会给我们多么温暖的怀抱,但这个世界总有让我们明知收支不对等依然愿意努力去爱的部分。
李诞说“人间不值得”,可是还有前一句,“开心点儿”。
春夏说,“我几乎讨厌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但一定有小部分留住你。”
烽火戏诸侯说“江湖没什么好的,也就酒还可以。”
那我决定再走走,再看看,然后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