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着她小小的身躯在颤抖,眼中的怒意破涛汹涌般要吞没他。
你怎么来了?
他其实不是在问她,是在问自己,她来了,我该怎么办?怎样才能不伤到她,或者说他的所作所为不要让她太伤心。他觉得有必要去一些地方。
墨河,他带她来到她的家族生活过的地方,虽然那里已经不再有她的族人。她救过他的云台还在,她婴儿时期的小屋还在,她听父兄讲故事的茶室还在。
他们初次相见在这里,她初次因他而心动在这里,他被救在这里。
可她的心早冷了,在她的族人因为他而亡的那刻。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她也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自己,再次来到这里,她的恨还有多少?她会以一种怎样的心态面对。
我只是觉得有趣罢了。你看,这墨河之水川流不息,好像一直在变化,又好像从未变过。我在想,当爱意消亡,恨意消亡,肉身消亡的那一天,要如何证明这些爱恨是真的存在过?
是啊,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是那么分明,那么炽烈,那么入骨,他也不想就此再见。他希望,哪怕自己身死魂灭,也能把这爱恨牢牢记住,好好保留,不枉自己如此深刻地爱过痛过经历过。
所有他用来消亡自身、换世间太平的武器,都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就是容器。一切都将终结。他保有身体,他就是唯一的强大,没有任何力量能撼动他。他献祭身体,强大不再,他的陨灭会换来世间和平,那是她一直想要的天下太平。
武器只是武器,一念成魔一念成神,一念之间,或明或暗,变化万千。回首所见都是宿命,孑然一身唯有执念,想去拨开无尽长夜。若成全,不惧焚身如焰,明灭如烟。当所有人都来审判,百口莫辩,还得知原来所有的磨难都是被人早就设计好的剧本,以为早已跳出桎梏,却发现仍在局中,前尘因果,一念之间。
他的眼睛不再离开她,心柔软地包围她,他没有笑,是他不想让她在没有他的岁月里留恋。带着恨看他陨灭,她应该能好过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