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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行密薨逝,朱全忠受禅程序准备
【原文】
庚午夜,天雄牙将李公佺与牙军谋乱,罗绍威觉之,公佺焚府舍,剽掠,奔沧州。
八月,王建遣前山南西道节度使王宗贺等将兵击昭信节度使冯行袭于金州。
朱全忠以赵匡凝东与杨行密交通,西与王建结昏,乙未,遣武宁节度使杨师厚将兵击之。己亥,全忠以大军继之。
处州刺史卢约使其弟佶攻陷温州,张惠奔福州。
钱镠遣方永珍救婺州。
初,礼部员外郎、知制诰司空图弃官居虞乡王官谷,昭宗屡征之,不起。柳璨以诏书征之,图惧,诣洛阳入见,阳为衰野,坠笏失仪。
璨乃复下诏,略曰:“既养高以傲代,类移山以钓名。”又曰:“匪夷匪惠,难居公正之朝。可放还山。”图,临淮人也。
杨师厚攻下唐、邓、复、郢、随、均、房七州,朱全忠军于汉北。九月,辛酉,命师厚作浮梁于阴谷口,癸亥,引兵度汉。
甲子,赵匡凝将兵二万陈于汉滨,师厚与战,大破之,遂傅其城下。是夕,匡凝焚府城,帅其族及麾下士沿汉奔广陵。乙丑,师厚入襄阳。丙寅,全忠继至。
匡凝至广陵,杨行密戏之曰:“君在镇,岁以金帛输朱全忠,今败,乃归我乎?”
匡凝曰:“诸侯事天子,岁输贡赋乃其职也,岂输贼乎!今日归公,正以不从贼故耳。”行密厚遇之。
丙寅,封皇弟禔为颍王,祐为蔡王。
丁卯,荆南节度使赵匡明帅众二万,弃城奔成都。戊辰,朱全忠以杨师厚为山南东道留后,引兵击江陵,至乐乡,荆南牙将王建武遣使迎降。全忠以都将贺瓌为荆南留后。全忠寻表师厚为山南东道节度使。
王宗贺等攻冯行袭,所向皆捷。丙子,行袭弃金州,奔均州,其将全师朗以城降。王建更师朗姓名曰王宗朗,补金州观察使,割渠、巴、开三州以隶之。
乙酉,诏更用十一月癸酉亲郊。
淮南将陶雅、陈璋拔婺州,执刺史沈夏以归。杨行密以雅为江南都招讨使,歙、婺、衢、睦观察使,以璋为衢、婺副招讨使。璋攻暨阳,两浙将方习败之。习进攻婺州。
濠州团练使刘金卒,杨行密以金子仁规知濠州。
杨行密长子宣州观察使渥,素无令誉,军府轻之。行密寝疾,命节度判官周隐召渥。
隐性憃直,对曰:“宣州司徒轻易信谗,喜击球饮酒,非保家之主。余子皆幼,未能驾驭诸将。庐州刺史刘威,从王起细微,必不负王,不若使之权领军府,俟诸子长以授之。”行密不应。
左右牙指挥使徐温、张颢言于行密曰:“王平生出万死,冒矢石,为子孙立基业,安可使它人有之!”
行密曰:“吾死瞑目矣。”隐,舒州人也。它日,将佐问疾,行密目留幕僚严可求。众出,可求曰:“王若不讳,如军府何?”
行密曰:“吾命周隐召渥,今忍死待之。”
可求与徐温诣隐,隐未出见,牒犹在案上,可求即与温取牒,遣使者如宣州召之。可求,同州人也。行密以润州团练使王茂章为宣州观察使。
冬,十月,丙戌朔,以朱全忠为诸道兵马元帅,别开幕府。是日,全忠部署将士,将归大梁,忽变计,欲乘胜击淮南。
敬翔谏曰:“今出师未逾月,平两大镇,辟地数千里,远近闻之,莫不震慑。此威望可惜,不若且归息兵,俟衅而动。”不听。
改昭信军为戎昭军,仍割均州隶之。
辛卯,朱全忠发襄州。壬辰,至枣阳,遇大雨。自申州抵光州,道险狭涂潦,人马疲乏,士卒尚未冬服,多逃亡。
全忠使人谓光州刺史柴再用曰:“下,我以汝为蔡州刺史;不下,且屠城!”
再用严设守备,戎服登城,见全忠,拜伏甚恭,曰:“光州城小兵弱,不足以辱王之威怒。王苟先下寿州,敢不从命。”全忠留其城东旬日而去。
起居郎苏楷,礼部尚书循之子也,素无才行,乾宁中登进士第,昭宗覆试黜之,仍永不听入科场。
甲午,楷帅同列上言:“谥号美恶,臣子不得而私。先帝谥号多溢美,乞更详议。”事下太常,丁酉,张廷範奏改谥恭灵庄愍孝皇帝,庙号襄宗,诏从之。
杨渥至广陵,辛丑,杨行密承制以渥为淮南留后。
戊申,朱全忠发光州,迷失道百余里,又遇雨,比及寿州,寿人坚壁清野以待之。全忠欲围之,无林木可为栅,乃退屯正阳。
癸丑,更名成德军曰武顺。
十一月,丙辰,朱全忠度淮而北,柴再用抄其后军,斩首三千级,获辎重万计。全忠悔之,躁忿尤甚。丁卯,至大梁。
先是,全忠急于传禅,密使蒋玄晖等谋之。玄晖与柳璨等议:以魏、晋以来皆先封大国,加九锡、殊礼,然后受禅,当次第行之。乃先除全忠诸道元帅,以示有渐,仍以刑部尚书裴迪为送官告使,全忠大怒。
宣徽副使王殷、赵殷衡疾玄晖权宠,欲得其处,因谮之于全忠曰:“玄晖、璨等欲延唐祚,故逗遛其事以须变。”玄晖闻之惧,自至寿春,具言其状。
全忠曰:“汝曹巧述闲事以沮我,借使我不受九锡,岂不能作天子邪!”
玄晖曰:“唐祚已尽,天命归王,愚智皆知之。玄晖与柳璨等非敢有背德,但以今兹晋、燕、岐、蜀皆吾勍敌,王遽受禅,彼心未服,不可不曲尽义理,然后取之,欲为王创万代之业耳。”
全忠叱曰:“奴果反矣!”玄晖惶遽辞归,与璨议行九锡。
时天子将郊祀,百官既习仪,裴迪自大梁还,言全忠怒曰:“柳璨、蒋玄晖等欲延唐祚,乃郊天也。”璨等惧,庚午,敕改用来年正月上辛。
殷衡本姓孔名循,为全忠家乳母养子,故冒姓赵,后渐贵,复其姓名。
壬申,赵匡明至成都,王建以客礼遇之。
昭宗之丧,朝廷遣告哀使司马卿宣谕王建,至是始入蜀境。西川掌书记韦庄为建谋,使武定节度使王宗绾谕卿曰:“蜀之将士,世受唐恩,去岁闻乘舆东迁,凡上二十表,皆不报。寻有亡卒自汴来,闻先帝已罹朱全忠弑逆。蜀之将士方日夕枕戈,思为先帝报仇。不知今兹使来以何事宣谕?舍人宜自图进退。”卿乃还。
庚辰,吴武忠王杨行密薨,将佐共请宣谕使李俨承制授杨渥淮南节度使、东南诸道行营都统,兼侍中、弘农郡王。
柳璨、蒋玄晖等议加朱全忠九锡,朝士多窃怀愤邑,礼部尚书苏循独扬言曰:“梁王功业显大,历数有归,朝廷速宜揖让。”朝士无敢违者。
辛巳,以全忠为相国,总百揆。以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天雄、武顺、佑国、河阳、义武、昭义、保义、戎昭、武定、泰宁、平卢、忠武、匡国、镇国、武宁、忠义、荆南等二十一道为魏国,进封魏王,仍加九锡。全忠怒其稽缓,让不受。
十二月,戊子,命枢密使蒋玄晖赉手诏诣全忠谕指。癸巳,玄晖自大梁还,言全忠怒不解。甲午,柳璨奏称:“人望归梁王,陛下释重负,今其时也。”即日遣璨诣大梁达传禅之意,全忠拒之。
初,璨陷害朝士过多,全忠亦恶之。璨与蒋玄晖、张廷範朝夕宴聚,深相结,为全忠谋禅代事。何太后泣遣宫人阿秋、阿虔达意玄晖,语以它日传禅之后,求子母生全。
王殷、赵殷衡谮玄晖,云“与柳璨、张廷範于积善宫夜宴,对太后焚香为誓,期兴复唐祚。”全忠信之,乙未,收玄晖及丰德库使应顼、御厨使朱建武系河南狱。以王殷权知枢密,赵殷衡权判宣徽院事。
全忠三表辞魏王、九锡之命。丁酉,诏许之,更以为天下兵马元帅,然全忠已修大梁府舍为宫阙矣。
是日,斩蒋玄晖,杖杀应顼、朱建武。庚子,省枢密使及宣徽南院使,独置宣徽使一员,以王殷为之,赵殷衡为副使。辛丑,敕罢宫人宣传诏命及参随视朝。追削蒋玄晖为凶逆百姓,令河南揭尸于都门外,聚众焚之。
玄晖既死,王殷、赵殷衡又诬玄晖私侍何太后,令阿秋、阿虔通导往来。己酉,全忠密令殷、殷衡害太后于积善宫,敕追废太后为庶人,阿秋、阿虔皆于殿前扑杀。庚戌,以皇太后丧,废朝三日。
辛亥,敕以宫禁内乱,罢来年正月上辛谒郊庙礼。
癸丑,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柳璨贬登州刺史,太常卿张廷範贬莱州司户。甲寅,斩璨于上东门外,车裂廷範于都市。璨临刑呼曰:“负国贼柳璨,死其宜矣!”
西川将王宗朗不能守金州,焚其城邑,奔成都。戎昭节度使冯行袭复取金州,奏称“金州荒残,乞徙理均州”,从之。更以行袭领武安军。
陈询不能守睦州,奔于广陵,淮南招讨使陶雅入据其城。
杨渥之去宣州也,欲取其幄幕及亲兵以行,观察使王茂章不与,渥怒。既袭位,遣马步都指挥使李简等将兵袭之。
湖南兵寇淮南,淮南牙内指挥使杨彪击却之。
【原文华译】
1 七月十三日夜,天雄牙将李公佺与牙军密谋作乱,被节度使罗绍威察觉;李公佺焚烧了节度使府舍,又大肆剽掠,然后逃奔沧州。
2 八月,王建派前山南西道节度使王宗贺等人领兵,于金州攻击昭信节度使冯行袭。
3 朱全忠因为赵匡凝东与杨行密交往通信、西与王建结为姻亲,于八月九日派武宁节度使杨师厚领兵攻击赵匡凝;十三日,朱全忠率大军继进。
4 处州刺史卢约派弟弟卢佶攻陷温州,之前占据此处的张惠逃奔福州。
5 钱镠派方永珍救援婺州。
6 当初,礼部员外郎知制诏司空图弃官居住在虞乡王官谷,昭宗屡次征召他,他都不应召。柳璨以诏书征召他,司空图惧怕,到洛阳入见。他假装年老力衰、举止粗野,失仪地将笏板掉在地上。
柳璨于是再次下诏,大略说:“司空图自命清高,傲视当代,其实不过是像扬言移山者一样在沽名钓誉。”又说:“他既不是伯夷,也不是柳下惠,没有资格留在公正的朝廷,可以放他回山。”司空图是临淮人。
7 杨师厚攻下忠义镇唐、邓、复、郢、随、均、房七州(都是忠义军属地),朱全忠驻军于汉水北岸。九月五日,朱全忠命杨师厚于阴谷口建造浮桥;七日,引兵渡过汉水;八日,忠义节度使赵匡凝领兵两万列阵于汉水之畔,杨师厚与他交战,大破之,于是进逼襄阳城下。
当晚,赵匡凝焚烧府城,率族人及麾下士兵沿着汉水逃奔广陵;九日,杨师厚进入襄阳;十日,朱全忠也跟着抵达。
赵匡凝抵达广陵,杨行密戏弄他说:“你在忠义军时,每年输送金帛给朱全忠,如今败了,才来投奔我吗?”
赵匡凝说:“诸侯侍奉天子,每年输送贡赋是职责所在,岂是输送给贼人朱全忠!今日归顺您,正是因为我不跟从贼人。”杨行密于是厚待他。
8 九月十日,昭宣帝封皇弟李禔为颍王,李祐为蔡王。
9 九月十一日,荆南节度使赵匡明率众两万,弃城逃奔成都。(赵匡凝曾派弟弟赵匡明占据荆南,赵匡凝已经被打败,赵匡明不能独存,也逃跑了。)十二日,朱全忠任命杨师厚为山南东道留后,引兵攻打江陵(荆南军府所在)。大军抵达乐乡,荆南牙将王建武遣使迎接并投降。朱全忠任命都将贺瓌为荆南留后,不久,又表奏杨师厚为山南东道节度使。
10 西川将领王宗贺等人攻打昭信节度使冯行袭,打到哪里都会取得胜利。九月二十日,冯行袭放弃金州,逃奔均州,其部将全师朗献出金州投降。王建将全师朗改姓名为王宗朗,补授为金州观察使,割渠、巴、开三州隶属他。
11 九月二十九日,昭宣帝下诏,改于十一月十九日在南郊祭天。
12 淮南将领陶雅、陈璋攻拔婺州,抓获刺史沈夏而回。杨行密任命陶雅为江南都招讨使及歙、婺、衢、睦观察使,任命陈璋为衢、婺副招讨使。
陈璋攻打暨阳,被两浙将领方习击败。方习继而进攻婺州。
13 濠州团练使刘金去世,杨行密任命刘金的儿子刘仁规掌管濠州事宜。
14 杨行密的长子宣州观察使杨渥,一向名声不好,军府中人都轻视他。杨行密卧病,命节度判官周隐召回杨渥。
周隐性格愚直,回答说:“宣州司徒(指杨渥)轻易相信谗言,又喜欢击球饮酒,不是保家之主。大王其他的儿子都还年幼,不能驾驭诸将。庐州刺史刘威,在大王还处于微末时就跟从在大王左右,必定不会辜负大王。不如让他暂领军府,等诸子长大成人之后,再把权力移交给他们。”杨行密不回答。
左右牙指挥使徐温、张颢对杨行密说:“大王一生出生入死,冒着乱箭飞石为子孙立下基业,岂能让他人占有!”
杨行密说:“我死也瞑目了。”周隐是舒州人。
有一天,将佐们来探病,杨行密使眼色留下幕僚严可求。众人出去后,严可求说:“大王如有不测,军府怎么办?”
杨行密说:“我已命周隐召杨渥,现在苟延残喘以等待他。”
严可求与徐温去找周隐,周隐没有出来相见,召杨渥的公文还在桌案上,严可求即刻与徐温取了公文,遣使者到宣州去召杨渥。严可求是同州人。
杨行密任命润州团练使王茂章为宣州观察使。
15 冬,十月一日,朝廷任命朱全忠为诸道兵马元帅,另开元帅府。
当天,朱全忠部署将士,准备回大梁,忽然变计,想要乘胜攻击淮南。
敬翔进谏说:“如今出师不到一个月,就平定荆、襄两个藩镇,开辟土地数千里,远近听闻,无不被震慑。如此威望,应特别珍惜,不如暂且息兵回去,再伺机而动。”朱全忠不听。
16 朝廷改昭信军称戎昭军,仍使均州隶属之。
17 十月六日,朱全忠从襄州出发;七日,抵达枣阳,遇大雨。从申州到光州,道路崎岖狭窄、泥泞不堪,人马疲乏,士卒们还没有冬装,多逃亡。
朱全忠派人对光州刺史柴再用说:“投降,我任命你为蔡州刺史;不降,我攻下城池后就要屠城!”
柴再用严设守备,穿着戎装登上城墙见朱全忠,非常恭敬地拜伏在地,说:“光州城小兵弱,不值得大王发威动怒。大王如果先攻下寿州,我岂敢不从命!”朱全忠在光州城东逗留了十天,便离去了。
18 起居郎苏楷是礼部尚书苏循之子,一向没有才能和品行,乾宁年间登进士第,昭宗在殿前复试时将他黜落,并且永远不许他再入科场。
十月九日,苏楷率同僚进言:“谥号美恶,臣子不得私定。先帝的谥号中多溢美之词,乞请重新详细商议。”此事下发给太常寺去办。十二日,张廷范奏改先帝谥号为恭灵庄愍孝皇帝,庙号襄宗,昭宣帝下诏许可。
19 杨渥抵达广陵。十月十六日,杨行密承制任命杨渥为淮南留后。
20 十月二十三日,朱全忠从光州出发前往寿州,迷路一百余里,又遇雨,等抵达寿州,寿州人已坚壁清野以待。朱全忠想要围攻寿州,却没有树木可以用来修建营栅,只得退屯正阳。
21 十月二十八日,成德军更名为武顺军。
22 十一月二日,朱全忠放弃此次进攻淮南的计划,渡淮水北上,柴再用绕路袭击其后军,斩首三千级,缴获辎重数以万计。朱全忠后悔没有听从敬翔的劝谏,非常烦躁愤怒。十三日,朱全忠回到大梁。
之前,朱全忠急于受禅称帝,暗中指使蒋玄晖等人制订相关计划。蒋玄晖与柳璨等人商议:魏、晋以来,凡接受禅让者,都是先被封一个大国,再被加九锡、给予特殊礼遇(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之类),然后受禅,应当按步骤进行。于是朝廷先任命朱全忠为诸道兵马元帅,表示有渐进的过程,并以刑部尚书裴迪为送官告使。朱全忠大怒。
宣徽副使王殷、赵殷衡嫉妒蒋玄晖受宠掌权,想要取而代之,于是向朱全忠进谗言说:“蒋玄晖、柳璨等人想要延续唐室朝祚,所以故意拖延禅让之事,等待变化。”蒋玄晖听闻此事,十分恐惧,亲自到寿春行营向朱全忠详细汇报他与柳璨等人的计划。
朱全忠说:“你们这是用花言巧语述说无关的事来阻挠我!如果我不受九锡,就不能做天子吗!”
蒋玄晖说:“唐祚已尽,天命归王。人们无论是愚是智,都明白这一道理。我与柳璨等人不敢有背德之举,只是如今晋、燕、岐、蜀都是我们的劲敌,大王突然受禅,他们心中必有不服,所以不能不设法尽义、尽理,然后受禅。这都是为了能为大王创下延续万代的基业。”
朱全忠呵斥他:“你果然是反了!”
蒋玄晖惊惧至极,立刻辞归,与柳璨商议行加九锡之礼。当时昭宣帝将要到南郊祭天,百官已经练习了礼仪,裴迪从大梁回来,说朱全忠发怒时说“柳璨、蒋玄晖等人是想要延续唐祚,所以才去南郊祭天”,柳璨等人非常惧怕。十一月十六日,敕令改在明年正月七日去南郊祭天。
赵殷衡原本姓孔名循,是朱全忠家乳母的养子,所以冒充姓赵(乳母夫赵姓),后来逐渐显贵,便恢复了自己的姓名。
23 十一月十八日,赵匡明抵达成都,王建以客礼相待。
昭宗发丧,朝廷派告哀使司马卿向王建宣谕,至此才进入蜀境。
西川掌书记韦庄为王建谋划,让武定节度使王宗绾对司马卿说:“蜀之将士,世受唐恩,去年听闻先帝东迁洛阳,前后上表二十次,都没有回复。不久,有逃亡的士卒从汴州来,我们才听说先帝已遭朱全忠弑杀。蜀之将士正枕戈待旦,想要为先帝报仇。不知如今使者来此,有何事宣谕?你也应该为自己考虑。”司马卿于是返回洛阳。
24 十一月二十六日,吴武忠王杨行密薨逝,将佐共请宣谕使李俨承制授杨渥淮南节度使、东南诸道行营都统,兼侍中、弘农郡王。
25 柳璨、蒋玄晖等人谋议为朱全忠加九锡,朝士多暗怀怨愤,唯独礼部尚书苏循扬言说:“梁王功业显赫盛大,是天命所归,朝廷应该速速让位。”朝士无人敢违。
十一月二十七日,朝廷任命朱全忠为相国,总揽百事。以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天雄、武顺、佑国、河阳、义武、昭义、保义、戎昭、武定、泰宁、平卢、忠武、匡国、镇国、武宁、忠义、荆南二十一道为魏国,进朱全忠为魏王,仍加九锡。朱全忠因受禅的程序推进太慢而愤怒,拒绝接受任命。
十二月四日,昭宣帝命枢密使蒋玄晖带着亲笔诏书前去朱全忠处宣旨;九日,蒋玄晖从大梁回到洛阳,说朱全忠怒气未解;十日,柳璨奏称:“人望已归于梁王,陛下放下重负,如今正是时机。”昭宣帝当日便派柳璨到大梁传达禅让之意,朱全忠却又拒绝了。
当初,柳璨陷害朝士太多,朱全忠也厌恶他。柳璨与蒋玄晖、张廷范朝夕宴聚,深相交结,为朱全忠谋划禅代之事。何太后哭泣着派宫人阿虔、阿秋向蒋玄晖传达自己的意思,恳求他日传禅之后让他们母子得以活命。
王殷、赵殷衡诬陷蒋玄晖,说他“与柳璨、张廷范于积善宫(当时何太后的住所)夜宴,对太后焚香为誓,承诺兴复唐祚”。朱全忠相信了他们的构陷,于十二月十一日将蒋玄晖及丰德库使应顼、御厨使朱建武关进河南府狱,任命王殷代管枢密使事,赵殷衡代管宣徽院事。
朱全忠三次上表推辞魏王、九锡之命。十二月十三日,昭宣帝下诏认可朱全忠的辞让,改任其为天下兵马元帅。但是朱全忠已经在大梁把府舍改建为宫殿了。
当天,斩蒋玄晖,杖杀应顼、朱建武。十六日,撤销枢密使及宣徽南院使,只设置宣徽使一员,以王殷任之,赵殷衡为王殷副使。十七日,敕令撤销宫人宣布传达诏命、参与朝会之权,追削蒋玄晖官职、定为凶逆百姓,令河南府将他的尸体拖到都门外,聚众焚烧。
蒋玄晖死后,王殷、赵殷衡又诬陷蒋玄晖与何太后通奸,令阿秋、阿虔在两人间传递消息。十二月二十五日,朱全忠密令王殷、赵殷衡于积善宫杀害何太后,敕令追废何太后为庶人,阿秋、阿虔都在殿前被杀。二十六日,昭宣帝因太后新丧,废朝三日。
十二月二十七日,敕令因宫禁内乱,撤销原定于来年正月七日举行的南郊祭天大典。
十二月二十九日,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柳璨被贬为登州刺史,太常卿张廷范被贬为莱州司户。三十日,斩柳璨于上东门外,车裂张廷范于都中闹市。柳璨临刑前大呼:“负国贼柳璨,该死!”
26 西川将领王宗朗不能守住金州,便焚毁城邑,逃奔成都。戎昭节度使冯行袭收复金州,奏称“金州荒残,乞请将治所迁到均州”,朝廷批准,改命冯行袭兼管武安军。
27 陈询不能守住睦州,逃奔广陵,淮南招讨使陶雅进入并占据睦州。
28 杨渥离开宣州时,想要带走自己的幄帐营幕及亲兵,观察使王茂章不答应,杨渥怒,便在袭位之后派马步都指挥使李简等人领兵袭击王茂章。
29 湖南军攻打淮南,被淮南牙内指挥使杨彪击退。
【学以致用】
关于杨行密的传承问题,思考几点
1,要顺天性,克制人性
周隐说的话,是从杨渥的天性出发,指出其不是保家之料。
徐温、张颢说的话,以及杨行密自己的期待,都是从个人的人性、人心意愿出发。
虽说人性本恶本善,但更多的时候,恶的一面会受到后天习性的影响而放大很多倍,
人们想顺从人性,可最后的结果却常常事与愿违。
因此,在接班问题上,尊重天性,顺天性而为,非常重要,值得我们深度思考。
2,传承传什么?怎么传?
以前讲过,最高级的是传文化家风、思想。
中等的是传技术技能。
最低的是传承财富。
李世民曾经与大臣们聊过一个问题:创业难还是守业难?
其实两者都很难, 并且守业之人还有个更大的人性关口要过:
“萧规曹随”要不要破?也就是他会潜意识的去突破上一辈人的荣耀庇护,证明自己也很厉害,于是他就要折腾,一折腾,意外风险就会更多。
所以,天性如果不够好的人,或者说他不擅长走上一代人的路,那就要慎重考虑谁来接班的问题。
在企业领域,经过改革开放创业成功的那批人,如今都要面临接班人的计划,如果自己的接班人没有兴趣或者不擅长怎么办呢?
有的人会选择用所有权与经营权剥离的方式,让经营团队来接班,让自己的小孩或者家族成为不参与经营的股东。这在股权激励领域是有专门的设计。这是用制度来保护创始人多年奋斗的基业。
后来的徐温(南唐公司的奠基人),可能也是参考了杨行密父子的案例,他在传承时,将打下的基业传给了自己的养子,这是进行了制度上的创新,保护了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