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剧不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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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惊觉的时候，爱情已经走过第18个年头。
无论爱情，无论婚姻，无论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生命之船悄然驶入中年。
我对着镜子顾影自怜：“唉，还是老了。”
王先生罔顾事实：“可你不显老啊。”
“怎么不显老了？你看这里，再看这里。”我不依不饶。
他定定地望着我，举手投降：“我们本来就不年轻了。”
这下我又不干了，脸上故意挤出一副风云变幻的表情包：“我怎么就不年轻了？你说说。”
果然，和18年来我耍赖的每一次一样，他走过来，笑着伸手，掐住我的脸：“故意设套让我钻是不是？我偏要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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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里早早就开始预热七夕的话题。
我很疑惑：“怎么这两年七夕一下子就火了呢？”
王先生答：“因为人们需要仪式感，需要有更多节日来作为欢乐的理由。”
“那我们呢？”
“重在参与，掺和一下。”
前一晚，王先生问：“老婆，七夕你想要点什么？”
“我警告你啊，什么都不许买。”我不是假意推辞，是真的义正辞严。
过去的18年里，这个男人送我的所有礼物，没有一次让我打心眼里喜欢过。最常见的情形是，他献宝一样地捧出来，我胆战心惊地接过去——妈呀！惊喜妥妥地变成惊吓或是心塞。
18年来，这个男人在送礼物这件事情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在我的衣橱里留下了一堆终年不见天日的藏品。
一起逛街买衣服，我谦虚地以他的意见为参考。从试衣间出来，我站在镜子前左顾右盼，问：“你觉得怎样？”倘若王先生极力称赞，我必默不作声地换下衣服扭脸就走；而凡是他摇头表示不赞同的，我会爽快地招呼店员：“替我开票吧，就是它了。”
衣服穿上身一段时间后，王先生疑惑自语：“不知道是不是看顺眼了的原因，越看越觉得这件好看。可当时你试的时候，分明不觉得好看啊。”
足见他审美水平之烂。
到后来，对我和他而言，能同时带给他成就感、带给我安全感的礼物，只能是那些不容易出差错的玩偶摆件了。
我们在送礼物这一爱情的必修课上，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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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七夕，他突发奇想，要带从未坐过高铁的女儿体验体验。自打二人世界里多出了这么个小精灵，所有的节日主角都变得高度统一起来。
渐渐长大的小人儿也知道今天是七夕，趴在爸爸耳朵边上悄悄提醒：“今天七夕，你别忘了给我妈送礼物啊。”
我们仨去了天津卫，去了海河广场，去了被称为“天津眼”的摩天轮脚下，去了意大利风情区，去了梁启超故居，去了鼓楼的古玩市场。用脚，一步一步去感受散落在这座城市的零星风情。
在一家小店里，我发现了一堆漂亮的手工汝窑花瓶。爷俩鼓励我：“喜欢就买啊。”
我在一堆摆件里挑花了眼，手里拿起这个，眼睛馋馋地剜向另一个……无药可救了，选择障碍症晚期患者。
王先生记下了我认真摩挲过的几件，大手一挥，吩咐店员：“这三件都买了。”
我不愿意了：“干嘛买那么多？每天都得伺候花花草草。”
王先生拍拍胸脯：“交给我好了。”
继续逛，路过一个手工市集，我对一个小小的斜挎包一见倾心，王先生难得地盛赞，我难得地没有转身走掉。
付完帐，摘掉标签，我立刻把包包挎在了身上。每走几步，我就喜不自胜地回头问：“好不好看？”
“好看！”王先生也不嫌烦，一遍又一遍地笑着答。
回程的高铁在北京南站停下，我们仨收拾战利品下车。
我背上包，再度歪过头去问：“好不好看？”
王先生牵了女儿的手，喜滋滋地答：“也不看看谁给买的，好看！”
我给了他两个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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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午5点，阳光还盛。
从地铁站出来，王先生取了车载我们回家。
车没有直接开回小区，而是去附近的小花园里绕了一圈。他带了女儿下车，采来一大束狗尾巴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
“送你，装饰你的漂亮花瓶。”
“喂，你居然拿狗尾巴草糊弄我。”
“以后，天天糊弄你的就是它了。”
回到家，我花了点时间摆弄好花瓶，还有刚刚收到的狗尾巴草。一阵舒爽的凉风从客厅穿过，花瓶里的狗尾巴草点点头，又摇摇头。纤细的身板，顶着一个毛茸茸的绿色脑袋，姿态优雅地迎风起舞。
我拍下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下面有人留言说：好漂亮的狗尾巴草。
我骄傲地答：我也这么认为。
花器质朴，配野花野草刚刚好。
爱情如水，自自然然就流淌过18年。
Endless
如果别人的生活里都是花儿
那就给我来一束狗尾巴草吧
文 | 剧不终
图 | 据CC0协议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