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知秋对我说,
我在青春时期喜欢上的那个男孩子——不高,爱笑——成了我一生中最巨大的投影板。他将我对年少时所有爱情的幻想,都丝毫不漏的展现出来。于是我心生欢喜。后来渐大,明白他其实也本该是空白的,只是因自己的心思变得花花绿绿。我心猿意马,将感情投注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了。
她还年轻。还有红唇和玉肌。还有豪车与存款。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年纪轻轻就开始惶恐自己遇不见爱的人了。
只是她摇晃着酒杯和我讲她好像真的没敢再爱时,我无法回应她的眼神。
我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也应该最清楚她和天长一切的人。
高中毕业后她直接去了外国,我也断了来往。听说隔过大西洋,也隔过太平洋,时区翻过一个又一个,社交网络上的坐标也在全世界变动。
是不是在每一个故人的白天里游走在酒色迷离的街道,又是不是在每一个故人酣然入睡的夜晚奔命于异乡的行程。
难以想象她7年间变得如此干脆利落,当初脸上对爱情的期盼与对生活的热情也一并荡然无存。
这中间发生了我无法预料,然而这7年后她再见时对我说,
“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她一走就是7年,杳无音信,如今改头换面这番模样的回来。让我比任何时候都相信——她在外面,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2.
天长是知秋唯一爱过的人,可这爱却足足要了知秋一生的气运。
年少的爱情哪里来的担当与理性,各自都无知自负,自以为爱上了就是一辈子,在一起了就永远不会分开。满口承诺满口谎言。
长大了才明白,那时对于爱情的空白,既成了那时对爱情的义无反顾,也成了后来的万劫不复。
其实都不过是各自眼中对爱情的幻想,都把对方套上了自己理想的面罩,成了彼此眼中以为的真爱。
最后又埋汰,什么都变了。
她说她爱过,青春仿佛是爱上他才真正开始。我们只不过是看见了爱情后面真实的自己,我们什么都没做,却成了罪大恶极的人。
天长再也没有见过知秋,我们也是。
她带着天长对她的满心愧疚仓皇而逃,以一个被抛弃者的身份。
3.
如今她剪了短发,整个人瘦了一圈回来,皮肤也晒的老黑。
看过了冰湖上飞越的鳕鱼,看过了非洲大草原上奔跑的雄狮。和纽特人讨论当地石屋,和西藏牧民一起赶牛放羊,围火起舞。在北极拍下极光,朝哪儿走都是向南。存点小钱就又飞去下一个地方。
直到和探险队在崩了的阿尔卑斯大雪山里命悬一线,雪差点埋到脚后跟了,她一边玩命跑一边念叨着遥远东方的小房子里的老爹老娘。
忽然发觉心里头还惦记着人。于是从世界各地出发,披星戴月的,忙不迭的回来了。
她说,25岁了,7年过去了,也好歹回来了。
和老友叙旧灌酒,谈谈最近情况,说诸多不易,说心里难过好在往后的岁月里,爱与不爱什么的,都无足轻重了。
每一句都像是宣誓,每一句都像是释怀。
我也高兴,在她所有不卑不亢的岁月里,25岁的她活出了最好的自己。
……
4.
写过很多故事,都是生活的射影。无论是故事中的谁,都能在生活中找到一个对应的人来。毕竟,故事本源于生活。
只是知秋对于天长,或是海棠对于知秋,结局都不该是这样。我也无法改写。所有的故事走向都只导出了一个结果,那就是——知秋将永远等不到天长了。
有些事有些人,你注定躲不了。时间并没有让它变得模糊,而是让它在时间的淬炼下变得愈发清晰明朗,就像我在这样的日子里想起天长,也因天长找到时光罅隙里的自己。
于是触目之处,一夜深秋。
我终究是没有让天长成为历史,他的名字根深蒂固。就如后来无论你遇见谁,都不及他动人。
5.
其实理论上根本就没有18岁,人活一个精彩,故事是我乱写的也是我骗你的,从来没有知秋和天长,也没有豪车与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