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小说连载||曾经深爱过01
楔子
我是阿珉,出生于2001年春天,2021年冬天,因为口罩事件,随之青春期的情感受挫与学业压力,导致心理方面出现问题,焦虑抑郁失眠,自复旦大学退学。
说是退学,其实更准确地说——我把自己退掉了:把绩点、学生会、保研、大厂offer一并扔进黄浦江,让浪把它们卷到对岸,而我留在原岸,收破烂。
我收的不是瓶瓶罐罐,是“绝版记忆”:
1982年首版《世界电影》
1994年长城干红空瓶(木塞还在)
2008年奥运会地铁限次票
2013年已停刊的《天南》杂志创刊号
……以及,2021年谷雨那天下雨的声音——我把它录进旧索尼Walkman,磁带循环,雨就永远下在2003Hz的频率里。
我第一次见到苏缨,是雨声把我引去的。
那天,“对岸”书店快倒闭,我蹲在屋顶贴防水胶布,脚注(那只三花猫)突然咬住我裤脚,拖着我往巷口看——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撑着一把1960s的木质长柄伞,伞骨滴雨,像一排细小的钟摆。
她抬头的瞬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我手里的Walkman上,笑了一下:“索尼FX-195,能录双声道?”我愣住,她已走近,从口袋里掏出半张旧车票:北京—牡丹江,1984-12-24,硬座,未使用。她说:“换你的雨声,怎么样?”
就这样,我收到了这辈子最大的一块“绝版记忆”——苏缨本人。
她搬来阊门那年,60岁,零婚姻,零子女,零社交账号,却带着整整六箱“烧不完的灰”:
一只被捏扁的16mm胶片戒指
一台肺病患者留下的万用表
一封被水浸透又烤干的信
一张撕成两半的客栈名片
一支墨水干涸的Pelikan钢笔
一条从未戴过的红色羊毛围巾
她把它们称为“脚注”,说自己是“正文之后那行小字”。我开玩笑:“那我收你,算不算收赃?”她答:“算收尸——把未寄出的我,寄存在你这里。”
我们成了“不拥抱的盟友”。
白天,我供书,她供故事;夜里,我供音乐,她供酒;凌晨,我供青春,她供青春烧剩下的灰。她讲故事和写作的方式很古怪:先给我一只物件,再让我提问,问题越尖锐,故事越清晰。
于是,我一点一点问出了这部《曾经深爱过》的全部八段婚姻——每一次追问,都像把俄罗斯套娃拧开一层,里面还有一层,再里面,还有一层。
我算过,整个故事横跨44年,8段婚姻,40章,20余个城市,13种职业, 5场大火,3场雪崩,1段未寄出的情书。在她讲述和写作的时候,从不哭,只抽烟,烟灰落在红色围巾上,像给过去补一场火葬。
而我也只是聆听,不插话。听完之后,读她写出来的文字,再次印证自己听到的与读到的内容是否保持高度的一致性。
2021年6月15日,她62岁生日,我20岁。我们在“对岸”办了一场7人朗读会。她读《未名之雪》最后一节:
“我把所有名字折成纸船,放进河里,它们不再回头,我也不再等待。”
读完,她掏出一只Zippo,点燃第一页,火舌舔上“未名”两个字,像给整部小说盖了一个“注销”章。我却偷偷把火抢过来,只烧半页,另外半页藏进Walkman磁带仓——那里,雨声与纸灰共存,像一段被强行保存的“绝版记忆”。
以下是阿珉听来的“正文” ,此处将无缝衔接整部《曾经深爱过》40章,保持原有顺序与内容,仅在最外层标注“苏缨口述写作,阿珉聆听拜读”字样。
【苏缨口述写作,阿珉聆听审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