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经过一处开放的公园,大雨过后万物一碧如洗,红的更艳,绿的更翠,连地面都像是新铺设过的,白色的地标线跃然于深色的沥青步道上。
有一小片狗尾巴草,碧绿碧绿,毛茸茸的摇头晃脑,像腆着肚子、着夏装的小男孩。等到了日后太阳露头,它们会迅速抽长、变成浓绿,再往后经历全夏的热浪,狗尾巴草小朋友们就和许多人一样老了,它们干瘪的茎叶和脑袋上会透着霜一样的苍白,当我想拔一根绕着玩的时候,会发现它已经接近枯藤。不过,现在它们还是活泼的小男孩。
草地上突兀散落着雨后速成的蘑菇,五六七八个,两两结伴的伞盖小一点、高一点,独占一隅的明显肥硕一点。有颗最大的,藏在草堆里,伞柄粗壮,矮墩墩的,白色的伞盖有着椰蓉般的触感,顶端的因快速生长撑破的深色皮质,就像孕妇胀开的脂肪纹,又像是爆米花的焦黄的外壳,看久了总给人一种上颚被黏糊的错觉。
暴雨暂歇,夕阳已经迫不及待地冒头,大概也是被连日大雨冲刷,连夏天的太阳也并不显得炎热,甚至和白蘑菇一样透着清凉。边上一条狭长的云挡住了日头一部分,恍惚间似乎斗转星移到了夜间,从那月亮般的日头里,白鹤要凌翅而出。后来听说当日有日全食,所以太阳一定要出来露个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