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2018.6.24 周日 晴转阴
早晨七点半，准时到达指定地点，开始考前专项培训。
01.
八点左右，考务办公室里，人声鼎沸，很是热闹。扭头朝窗外看去，大门口亦是人头攒动。
前来参加考试的人，看着真不少。
八点半，运送试卷的专车还没有来，考务办公室里，有了些许躁动。
十五分钟后，喇叭里通知“开考时间顺延到九点五十，请大家耐心等待。”
看似很小的失误，不过是试卷晚送达了一个小时，可是每一个人头上都无端地浪费掉了一个小时，谁来负责？
02.
监考的那个考场里，只有十三个考生座位。拿着考场对照表和考生的身份证、准考证等进行对比时才发现，那个考场里，只有一位考生是男生。
近些年，尤其在教育行业，呈现出不可逆转的“阴盛阳衰”。男性的缺失，让教育行业看起来软塌塌的，一点都不精神。
十三个座位并没有全部坐满，只有八个人来参加考试。其余的五个人，是临阵脱逃了？是参加别的考试去了？还是当初报名只是为了好玩？
……
原因大概是千奇百怪的，怎么说都说不清楚的。
铃声响起，考场内外静悄悄的。坐在考场里监考，不禁想起了几年前。
03.
那年，我大学毕业，也开始四处奔波，只要有考试，必定会报名。
从春天开始，最先报名的是“特岗”招聘考试。去支教的地方中，有一个比较熟悉，就选择了那里。
考试的前一天下午，和同学结伴去了市区，有转乘公交，到达了距离考点很近的一家小旅馆。
那里，是城乡结合部，居民们住的多是平房。我们下榻的小旅馆，一间收费30元。我和同学俩人与旅店的老板讨价还价老半天，我们穷学生，没有那么多钱，出来考试也不容易。最终老板收了20元。
第二天去考试，我的座位在中间。不过一抬头，还是能看到游乐场里高耸的摩天轮。答题答得累了，没有头绪了，就抬起头望着摩天轮发会儿呆。
“特岗”考试笔试成绩公布的那天，我刚刚报了名决定去参加省城组织的招聘考试。
04.
省城的招聘考试岗位多，自然报名的人也多得不得了。仅仅报名时的资料审核就花去了满满一天时间。
报名通过后，静待考试时间通知。
参加考试的前一天，去看了考场。出来时，在小卖铺里买了一桶茉莉花茶。说来也真是运气好，开瓶有喜，瓶盖上写着“再来一瓶”的字样。又兑换了一瓶。那一瓶上，又是一个“再来一瓶”。前前后后，兑出了五瓶花茶。
老板笑着说：“姑娘，真是好手气。看来你最近会交好运。”
考试那天，自是不必说的紧凑。
05.
笔试成绩出来后,坐着公交到指定地点去查看。在某单位楼下的宣传栏里，密密麻麻地全是考生的名字和成绩。去看考试成绩的人，摩肩接踵，拥挤不堪。
世上之事，真是无巧不成书。接到“特岗”面试通知的那一天，也接到了省城招聘考试面试的通知。而且，这两场面试是同一天！
又一次必须面对选择，是选择鱼还是选择熊掌，自己心里也没个确数。要说就业前景，还是省城这一个更胜一筹。
就那样，内心翻滚，表面平静地将“特岗”考试的面试机会舍弃。
不幸的是，最后省城的这一场面试，最终也打了擦边球，只能含泪与省城挥手再见。
那时，周围的同学们陆陆续续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找到了谋生的一碗饭，最不济，人家也有爱情，可是那时的我，又丑又穷又漂泊，真的是一无所有啊！
那时，第一次品尝到了绝望的滋味。七月的阳光那么好，可是我骨子里却天寒地冻。七月的花朵那么艳，可是我触目所及之处，花朵溅泪，凄凄惨惨。
那时，每一次经过学校的那片碧波荡漾的湖，我都会在湖畔徘徊很久很久。那时候，我的脑子里总会想起老师曾经讲过的一个悲伤的故事，那个研究生坠湖而亡！
人，这这一辈子，究竟要经过多少磨难，才能平安抵达期望的远方？在生命跌入谷底的刹那，是掩面而泣还是勇敢地抬起头来，仰望璀璨的星空？
几年后。
当读到仓央嘉措的“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地度过一生，这佛光闪闪的高原，三步两步便是天堂，却仍有那么多人，因心事过重，而走不动。”时，当读到几米“在最深的绝望里，会遇见最美的风景”时，才似乎明白了，过往的那些疼，那些痛。
06.
生活于我，变成了一堵墙。既然不能够翻墙而过，那么，要不就在墙上凿开一个洞，要么就多绕一点路。人，应该像水一样活着，无论高山峡谷，平原沟壑，都不能抵挡住前行的脚步和远行的渴望。
那年八月，在朋友推荐的聋哑学校呆了一个周以后，我又一次踏上了招考的漫漫征途。
古人说，不是不报，时机未到。虽然有过黑暗的绝望，虽然有过无边的痛楚，但我依然相信，相信生活的美好，相信奋斗的价值，相信笃定的能量。
八月，到X镇报名。那是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是真真的不辨东西。
乘坐的大巴车路过X镇，将我扔在了车站附近。一下车，只见高楼，只见来往车辆，至于怎么走才能到我要去的地方，心里一片混沌。
打车。司机将我放在了一座大楼前说，这就是了。
可是大楼门口林林总总的牌子上，不是这个“台”就是那个“院”，与我要找的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嘛！
后来斗胆问了路边扫街的大叔，才找到了报名的地点，缴费顺利。
07.
考试在一周以后进行。
考试前一天，我从老家赶过来，在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住下。那小旅馆又暗又阴又潮湿又逼仄。
为了省钱，也就咬牙住了下来。一个女学生，独自一人，住在陌生城市的小旅馆里，现在想来，我那时真是有几分胆识。
考试那天入场时，天气晴好。可是考试进行中，天空乌云密布，大雨也在紧锣密鼓地酝酿中。待出了考场，不过几分钟，黄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了。
站在考场外，没个避雨的地方，只能在风雨交加中艰难地撑起雨伞。风太大，雨太疾，把雨伞拽得东倒西歪。雨打湿了薄薄的T恤，打湿了腿上得短裤，则打湿了明亮的镜片……
站在路边等车。落座时，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干燥的地方来。
大雨中，车子走得很慢。平常两个半小时的车程，雨中走了三个多小时。到达车站后，回老家的最后一班车也离开很久了。
08.
饥肠辘辘地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吃一顿饭足够，若是再住宾馆，又得至少花百八十块。
忧心忡忡地吃了一碗牛肉拉面，开始考虑自己夜晚的去留。
八月的E市，天气不是太冷，但毕竟刚刚下过雨，雨水的凉气，夜晚的凉气叠加在一起，还是有几分凉意的，更何况我还穿着潮乎乎的短袖和短裤。
但那时，又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和胆量，决定在车站外的台阶上等一晚上。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灯火璀璨，灯火阑珊，夜深人静，周遭俱寂。车站外面的大时钟慢慢地挪动着碎碎的脚步，像裹脚老太太那样，走得小心翼翼，慢慢吞吞。
倦意悄悄地袭上来，却不敢打盹儿。上学时也曾在网吧里通宵，但现在却不同了。一个人在车站外面的台阶上，苦等天亮，真是耗费心神的一件事。
深夜，凉气慢慢地弥散开来。只能抱着双臂，不停地走。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再从那一头走到这一头。走得累了，坐下来。不多时，再重复……
那一晚，幸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感谢苍天保佑！
09.
笔试成绩出来了，我榜上有名。期间也犹豫过，想放弃面试机会。这也许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理吧。
在母亲的鼓励和支持下，又一次去参加了面试，顺利通过。
知道最终的录取结果，是在面试结束后的一个星期。
几个月的奔走，终于告一段落。悬在心上的巨石，也终于平稳落地。
那时，母亲还在附近的工地上打工。当她得知我考取时，特地和老板请了一天假，回家张罗了一桌菜，说是庆祝。
母亲还发短信告诉老家的亲戚。姨父回短信给我说，他为我感到骄傲。也告诫和鼓励我，要我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地去工作。姨父的那份真情，没齿难忘。
那年九月，我到单位报到，正式步入社会，开启另一段全新的人生。
10.
太阳的一晃又一晃中，一月一月过去了，一年四季过去了，几年也过去了。
这几年里，从乡村到城镇，从新手到新手，从单身到已婚，从女子到母亲，我的身份，我的角色也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几年里，在他乡的生活，让我认识了更多有趣的同事，遇到了更多可爱的灵魂，陪伴了更多天性纯朴的孩子，也对未来有了更美好的规划。
“年深外境犹吾境，日久他乡即故乡。”我所居住的这座小城，慢慢地正在与我的生命融合。作为第二故乡，我感谢她当年的接纳，感谢她这么多年的陪伴和给予，感谢她不离不弃的守护，感谢她初心不改的支持。
落脚于此，我愿意把我的生命，我的青春，我的热血，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她。
回首向来招考路，几多风雨几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