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突然回忆起儿时的事情,不自觉想到了我的二伯。
小时候的我,是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我二伯住一起的,是的,没错,一共六个人,住的房子也很小,五六十平的二居室。我和爸爸妈妈一间房,二伯和爷爷奶奶一间房,当然,有两铺床,是分开睡的。
我的二伯是傻子,他小的时候发高烧,家里没钱医治,脑子因此烧坏了。我的爷爷奶奶一共有四个孩子,我爸爸是最小的,所以我有三个伯伯。其实爷爷奶奶也是有比较好的工作的,奶奶是服务员,爷爷是木匠,在那个年代也是能管饱肚子甚至还有些富余的工作。但是他们孩子太多了,每个孩子都要吃饭,上学,加上各种零零碎碎的开销,这些开销 X 4,数目就变得庞大起来。如果只有一两个孩子,那么生活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当然,如果是这样,也就没有了今天的我。
这样的情况下,去医院看病就变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大多时候只能靠自己挺过去。我的二伯没有挺过去,那一场高烧让他变得和普通人不一样了,也是因为如此,儿时的我对他充满了嫌弃。现在能回忆起来,印象最深的应该就是扫地的事情了。虽然二伯的智力不同常人,但是基本的生活能力还是具备的,所以家里一些简单的家务会让他来完成,扫地就是其中之一。每天大家午睡起来后,二伯会拿扫把把家里打扫一遍,但他是不进我爸爸妈妈那间房间打扫的,但是孩子气的我,就连门口那一块地方也要斤斤计较,不允许他的扫把 “过界”,我还会站在门口 “监督” 他,一旦 “过界”,我还会找爸爸妈妈告状,爸爸妈妈没有理会我的告状,但我还是会 “乐此不疲” 的这样做。
等到我长大一点,开始上学之后,每天他都会搬一张小板凳坐在门口。我一回到楼梯转角,他就会朝屋里喊 “鑫仔”(我的小名)回家了,刚开始我是不情愿他这样做的,毕竟那时候还嫌弃着他。后来,时间久了,也就没有“计较”这些了。
我的印象中,二伯基本不生病,可能是因为经常洗冷水澡的原因,冬天穿的比我们还少,有时候太冷了,爷爷奶奶叫他加衣服他也会多穿两件,但是大多时候他都是说不用的。唯一的一次生病,应该是奶奶去世前后那段时间,家里人都忙着奶奶的后事,没有人注意到二伯的异样,等到发现送往医院的时候,脑子已经烧糊涂了。二次创伤让他变得更加不同于常人,失去很多基本的生活能力,甚至失去了对危险的判断。所以家里没人的时候,只能将二伯关在房间里
那天中午放学回家后,因为肚子太饿了,放下书包,就去厨房准备做点吃的,盛粥的时候,想到了二伯,想去问他要不要吃点。打开房门的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红色,整个房间都是血,二伯倒在血泊中,血浸湿了他身上的衬衣,裤子。我呆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反应过来,脚没站稳就开始往外冲,去找我妈妈,妈妈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开了个小店铺,我看见她的第一句就是二伯出事了,满地都是血,然后就是打120,喊救护车。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二伯,二伯进了医院之后,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我确实回忆不起那时候为什么没去医院看望他。之后再听到他的消息就是他去世的时候了。
突然想起龙族的一句话,一个人的消失,不是肉体的消失,而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记得他的时候。等到我也离开了这个世界的那天,那二伯应该也是真正地消失了吧。
其实细细想来,二伯在我的生命中可以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但是他却承载了我对儿时回忆的不可或缺的情感,每当看到文章中有一个不同于常人的哥哥之类的情节,我的泪水会迅速的占据我的眼眶。我也记不清上次想起二伯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仅以此记为我对二伯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