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苦饭

王小波在《体验生活》里提到了他在云南插队时的“忆苦饭”,读来实在忍俊不禁,分享如下。

书中说到:

上面布置下来,为了配合某种形式,各队起码要吃一顿忆苦饭。

于是我们的司务长大厨,就去征求了一下群众意见,问大家在旧社会吃过些啥。有人说,吃过芭蕉树芯,有人说,吃过芋头花、南瓜花。

大厨听得认真,并且认真的进行了演绎。

这位朴实木讷的大厨,直接砍了一棵芭蕉树来,斩碎了整个煮进了锅里。那锅水马上变得黄里透绿,冒出气泡来,像锅肥皂水,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苦味。

再说芋头花,因为芋头不大爱开花,所以煮的是芋头杆,而且是刨了芋头剩下的老秆。可能这东西本来就麻,也可能是和芭蕉起了化学反应,总之,这东西下锅后,里面冒出一股很恶劣的麻味。

这样推测,南瓜花被南瓜藤取而代之,斩碎后在锅里活像煮不烂的毛毛虫。

饭做到最后,要放糠了,用什么取代喂猪用的糠呢?司务长认为,既然是忆苦饭,讲究什么,糠还要留着喂猪,所以干脆往锅里倒了一筐碎稻壳……

这顿饭,第一口最难下咽,除了麻,没有滋味。刀片似的稻壳让人一不小心嘴巴就要流血。整个夜晚,厕所旁、草丛里都是蹲着的人……

这顿忆苦饭吃完,作者说,第二天人人脸色都有点绿,下巴都有点尖,走路也都有点打晃。像这个样子,当然不能下地,于是只好放一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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