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8点,“又要去上课啊?!……这个寒假一天天太累了!”伴随着儿子的抗议和抱怨,我发动车子奔向4公里外的学而思。
锅贴、三明治、饭团、豆浆,今天我准备了三种花式早餐,总算让这小子在后座忙于啃食,不再唠叨了。
今天竟然不堵车,比昨天还早到了5分钟。戴口罩、亮绿码、量体温,儿子先上楼进教室做课前测,我则找了个靠近出口的车位。总算可以喘口气了,翻下车镜照了照,胡茬剃得不太干净,油头变成鸡窝头了,手指作钉耙撸了几把。
进入2021年的第1个月,疫情明显风声鹤唳起来,学而思已不让家长进教室听课了,“家长-孩子-家长-孩子”,如果这也算防疫措施,等于是瞎子开坦克走夜路,除了壮胆没啥用。
休息教室里,一群妈妈们错落分散在小课桌前,看手机是每个人的必备技能。我绕过了几条二郎腿,坐到了第一排,这让我想起自己读大学上大课时,每次去晚了便只剩孤零零前排的座位,而且还得在别人的注目礼下,忧虑着自己的大前门是否正常关闭。
入乡随俗刷了一会儿手机,头条说美股大跌,估计今天A股又该尿性了。刷了30分钟后,想想背包里还有一堆儿子做完的名校名卷,做了不批没效果啊,算了还是趁此时光做点有价值的事儿吧。语数外一张一张卷子,我照着答案刷刷点点算算……会不会让人以为我是个老师呢?虽然不做老师也十多年了。
10点,开车回原来的家,解冻排骨清洗青菜,炒好一份青菜,小火焖上红烧排骨,我又火急火燎开车往学而思11点接他下课。
“今天课上都听懂了吗?”
“嗯,还是讲的是分数。”
“对啊,寒假班就是巩固学校的内容,一堂课200多可别浪费啊!”
“爸爸,我觉得时间过得真太慢了。”
“我小时候也觉得时间很长很慢,但现在是越过越快了,一天嗖得就飞过去了,连影子都来不及看到呢!”
“你小时候也要上学而思吗?”
“没有,我们小学连作业都没有。”
“啊,这么爽啊!”
“是啊,爸爸小时候一放学就玩,我有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最好的朋友,他啊,嘿嘿,语数外加起来都不超过10分的。”
“嚯,这么厉害啊!”
“嗯,他学习不好,但最会玩了,我那时基本上就是他的跟班……他如果还在的话你一定会喜欢的,他也特别会陪孩子玩了。”
“那怎么我没见过?”
“他已经去世了,十多年了,身体不好……他初中没读完,后来买了个高中文凭,很辛苦得到处打工,把身体也弄坏了。”
“……”
“所以说,让你学打羽毛球,就是练好身体……还有,学习要……”
“爸爸,小区里的冰还在吗?……中午吃什么菜?”
12点前,我们爷俩吃着午饭,期间一根骨头差点把儿子松动的一颗乳牙崩倒,他嗯嗯呀呀得不肯再吃了,拿着iPad去旁边准备上英语课,我扒拉完他的剩饭,洗了碗筷向他告别。儿子说抱一个,我抱着他不由像小时候一样要举起他,他咯咯笑着说咯吱窝太痒了。
推门而出时,我回头叮嘱他:“别忘了看那份计划清单哦,玩之前自己看看。”
那份清单是昨天和他一起列出的——预计每日9个小时的学习和作业,30分钟的家务,1个小时候的玩耍。
车子行驶在沪闵高架上,100度指数的雾霾朦胧了周围的高楼大厦,但至少没了前几日的阴雨潮湿,探头探脑的冬日也是没有火气的那种。我想起自己小学的模样,只记得那时穿过一件宽大的灰色小西装,下面是脏兮兮的布鞋,还有他在前面大呼小叫拿着叉子——“走,我们抓蛇去咯!”
13点,我紧了紧肩上的背包,推开公司的玻璃门,扫了一眼在忙着的员工们,无喜无悲得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理了一下头绪,叫进来2个老下属,短会商量了一下眼前的紧急项目,强调了一通规则、计划、流程和标准,总而言之,每个人干得好是应该的,干不好就是你自己的问题,有问题就得治。
越抠门的客户往往屁事儿越多,接下来是整理10来个项目的归档传到云盘供客户盘查。这么枯燥的事情,当然得一边做一边看看股市,果不其然绿油油一片绿草地,都可以策马扬鞭了!不看了。
16点,在excel表格里反复计算了多种数据结果,叫来隔壁的合伙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划定了双方年终奖的范畴。再次提醒自己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不要和女子讲道理讲逻辑,要讲感情。
扭了一下头,夜幕已无声无息降临,外面的同事们还在加班赶工。她打来畅连,问吃饭了吗?还没,催促马上饿了么上头叫饭,说到今天还是一个人,我说今儿不得不继续加班,就不过来了。
电脑屏幕看得眼睛开始酸涩,想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儿,手残竟打开浏览器,简书静静站在标签位,点开随便看到《写了30w字赚了3w贝》,很快链接到《时光的背后——迁户口之旅》,竟然仔仔细细把它看完了,也突然想写写自己的生活。
这是属于我的中年,在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的飞逝中,我逐渐关紧了自己。或许只有在文字里,还能喘口气,想起时光中的分钟和小时。
我是谁已经不重要,我只是个善变的群众演员,在一个个场景中变换角色,嬉笑怒骂信手拈来,却都是假的。
今夜,我照常睡办公室,幸好还有一室静谧,可以让我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