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梧罗的母亲在他十二岁的一天清晨,突然消失了,外公外婆把他接到加煤小镇开始了崭新的生活;女孩姬赛美丽而优秀,但是她的父亲在她五岁的时候自杀,恰好被她目睹,给她带来了无休止的梦魇。梧罗原本家境贫寒,天生斗眼;姬赛本能地厌恶继父,反感父亲禁止她剪短发的遗嘱。两位同龄的表兄妹毗邻而居,一年后,都摆脱了心理阴影,成为充满爱心并且优秀的孩子。
这本获得纽伯瑞儿童文学银奖的《爱的故事》,我在初读时,最觉感动。看到他们遭遇人生重大打击后,没有仇恨离开的母亲或者去世的父亲,没有变成我们想象中叛逆的孩子,没有停止对世界的爱和给予别人的善意,最后还用自己的所长完成了生命美好时代自我的绽放,我清晰地感觉到了文学作品所带来的温暖,那种直达心灵深处对美的歌颂。
故事听起来的确有虚构之嫌,似乎还有些套路,比如设计姐妹情仇。
姬赛的母亲小爱与梧罗的母亲美女是亲姐妹,但是姬赛的父亲本来在决定迎娶美女之后,遇见更美的小爱,从而移情别恋,与小爱结婚有了姬赛。但是在一次义务救火行动中,姬赛父亲英俊的脸庞被烧坏,他因无法面对而对自己的脸开枪,没想到被当时五岁的女儿姬赛撞见,成为女儿不时来袭的梦魇。美女生长过程中一直因为小爱太美,而自己不能出众深感自我不幸,后来因走不出失恋的痛苦,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解,冲动地嫁给贫困山区矿工,生下梧罗,十二年后离家出走,成为一个久远的迷。
故事开篇有点像我们传统小说一开始也有的仇恨悬念,但没有像我们所预料的“冤冤相报”,反而有我们意想不到的美妙结局。
梧罗与姬赛一开始就互相尊重,互相信任。梧罗分享他失踪母亲的秘密给姬赛,姬赛请梧罗参观父亲给她亲手做的树屋,在学校里他们还团结一致,相互帮助。梧罗因为他善于讲故事而一跃成为全校的风云人物,对他母亲美女的出走,有自己不同世俗的解读,所以他心中能够释然,并且在新的环境中适应得非常好。大家都非常喜欢他正义、坚强和豁达的个性,最后还带给他眼睛可以治好的希望。
姬赛长相秀美,从小衣食无忧,弹得一手好钢琴,但是因为必须留一头长发和始终纠缠自己的梦魇而苦恼。当她从同学口中得知自己的父亲是因为毁容而“对着脸开枪”,并不是死于火灾的时候,父亲美好的形象在她心中坍塌,她愤而剪掉了自己的长发,决定变成自己潜意识中想变成的“又丑又坏”的样子。同学们欣赏她的短发,家人理解并平静地接受了现实,并且在她十三岁到来时,宣布要为她办全镇人都来参加的专场演奏会,使姬赛觉得自己的生活充满了阳光。
十二三岁的年龄,面对困境,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探寻,并且能为之采取行动,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超拔精神。
他们对离开自己的双亲的牵挂或者仇恨最终放下了,梧罗始终相信自己的母亲有着自我别样的追求,使她奋不顾身地追逐而去。姬赛也了解到父亲很善良,曾经尊重并帮助瞎子班尼,使班尼卸下心理包袱并有永久的安居之所;父亲还是义务消防员,很愿意为人解困,他只是太爱惜自己的脸了。两个孩子认识到:“他们的确爱我们,但他们的痛苦大于他们的爱”“你得为此原谅他们”。
孩子们想活得有自我,也尊重父母们的自我选择,这是一种思想上的升华和绽放。
小说语言含蓄蕴藉,意境营造美好,容易让人身临其境,对十二三岁的孩子的心理把握尤其精妙。我很佩服作者露丝·怀特有如此生花妙笔,更佩服她对于故事人物“向善”一面的开拓。
现实从来不完美,梧罗和姬赛所面临的困境,其实我们身边也常有,但是,我们看到有些作家写起作品来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无限制描写的沉重感太多了,自我与个性成为了轻飘飘的借口,最终看不到个体的绽放,无法给孩子们带来温暖的慰藉,更不要说指明前进的方面。而露丝不怕让主人公遭遇生存困境,也会让梧罗与姬赛吵架互不相让,但是她高瞻远瞩,让孩子们自己去发掘,去面对,最终能够达成与生活的和解,迎来战胜的喜悦。
你看完之后会觉得,文学就是要引领你相信爱,相信自我的努力,才会有不一样的我绽放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