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离上班医院近一点,我到静安区常熟路的老旧公寓里租了一个单间,隔壁住着一对老年“夫妇”,平时门口碰见了会互相点头微笑、家常式问候。
一天我在楼顶晒被子,到中午时分,突然下大雨,于是我跑步回家收被子,到门口看到杨阿姨倚在门口,看到我说:“你回来啦,我看下雨了,就帮你把被子收了,放在我家沙发上,你来拿吧”。我表示感谢,跟着杨阿姨进屋拿被子,屋内收拾得一尘不染、东西摆放整齐。
之后我便跟杨阿姨和陈爷爷熟络起来了。

1
杨阿姨是个命苦的女人,家住安徽偏远农村,二十岁嫁到同样贫穷的隔壁村,几年都没生下一儿半女,换来的是丈夫的家暴。
杨阿姨30岁那年竟然意外怀孕了,全家非常高兴。十月怀胎,到生产时杨阿姨难产大出血,虽然大人小孩都保住了,但因子宫受损,以后不能生育了。
盼了十年,终于有了个儿子,全家格外小心的照顾着儿子。
然而,上天还是没有眷顾杨阿姨,儿子5岁时一天傍晚,杨阿姨在做晚饭,儿子跑出去玩,失足掉入离家不远的水塘里,溺亡!
杨阿姨丈夫和婆婆将儿子的溺亡责任全部推到杨阿姨身上,婆婆用最难听的语言谩骂她、丈夫拳脚并用暴揍她,并把她赶出了家门,从此断绝关系!
2
之后,毫无牵挂的杨阿姨只身来到上海,从事保姆工作。有的工作是做饭、搞卫生,有的工作是专职带小孩,有的是伺候瘫痪老人的……
工作十余年后,杨阿姨在保姆工作上是熟能生巧、信手拈来了。到40几岁时,经同行介绍,来到陈爷爷家当保姆。
陈爷爷是上海本地人,早年丧偶,只有一个女儿,在美国工作。这些年陈爷爷一直一个人生活,直到生了一场大病,出院后需要请人照顾,才不得已找个保姆。
3
做事认真、细致、负责的杨阿姨很快得到了陈爷爷的认可,并给予高薪希望杨阿姨留下来长期工作。
两人相伴几年,陈爷爷了解了杨阿姨的过去的故事,渐渐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陈爷爷主动表明心意,杨阿姨也有同感,两人突破世俗在一起了。陈爷爷想要给杨阿姨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征求女儿的意见。
怎料女儿不同意,并扬言要将杨阿姨辞退。在陈爷爷和女儿的几番“讨价还价”式的争吵后,女儿表明态度:只要不结婚就同意陈爷爷和杨阿姨在一起。
为了维持陈爷爷和女儿的良好关系,杨阿姨这些年一直跟陈爷爷在一起,就是没有个正式名分。

4
前段时间,杨阿姨站在门口等我下班,看到我后偷偷的跟我说:“我很久没来月事,但这段时间来了,而且持续了一个月,肚子经常会很痛,你是护士,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建议杨阿姨第二天去医院做个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杨阿姨得了双侧卵巢囊肿,需割除双侧卵巢。
杨阿姨当天就办理了住院手续,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这些天陈爷爷忙前忙后,对杨阿姨呵护备至。同病房的病友一致认为两人是感情良好的老来夫妻。
手术第二天,病房里出现了一个女人,女人大声的呵斥陈爷爷,不允许陈爷爷继续照顾杨阿姨,并嘲讽杨阿姨:“你只是我家一个保姆,凭什么让我爸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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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跟女儿怄气后,陈爷爷心急上火累倒在病房里,送入隔壁科室住院。他女儿再次到病房里痛骂杨阿姨,并命令式说道:“从今天起你不能再见我爸,必须离开我爸,从我家搬走,这几年的保姆工资我会补给你。”
没有了陈爷爷的照顾,杨阿姨只能请了个护工。
手术后第4天,杨阿姨能够下床了,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在住院部一间间病房寻找陈爷爷,然而陈爷爷不知道被他女儿转移到哪个医院了。
相濡以沫这么多年,陈爷爷和杨阿姨在彼此心中,早已不是雇主和保姆的身份了,而是要相伴到老的“夫妻”!
然而,至此杨阿姨再也没见过陈爷爷了……
6
杨阿姨出院后,回到陈爷爷家,却看到她的东西全部被打包扔在门口,门已经换了锁。
杨阿姨敲门,开门的是陈爷爷女儿,杨阿姨问道:“老陈,你爸在哪里?他身体好点了吗?”
陈爷爷女儿用鄙夷的眼神瞄了一眼杨阿姨,说:“你放心,我已经把他安置好了,不可能让他再见你了,这几年工资已经转到你卡里”。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说白了你只是我家的一个保姆,陪床保姆,现在你身体也不允许你继续工作了,你拿着这些工资回老家养老吧”,“这房子我已经出租出去了,过几天租客就搬进来了,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说完,陈爷爷女儿关上了门。
7
杨阿姨向邻居打听陈爷爷的下落,却不得而知!
回不去的老家,杨阿姨在附近租了间房子,就希望有一天能等到陈爷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