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一不小心,成了小说人

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原本以为这句话只是自己看到的作品中,限于认知自感不存在的事或人物而假托其合理的的一句托言。肤浅地觉着说出这句话的人,其用意如同中学语文课本里的一些作品中出现的一些“错别字”。因为现在与当时不同的文字释义,介绍者为保留原文而不加改变。却实际上现在再也没有文中语境的用法而存在的文字用法。弄出的一种以“通假”而让其合理的说法。私下一直以为通假字的来由有三:一是澄清这种区别,现在不可与原文中一样使用。二是方便保存作者的原文,以示尊重原文句意。三为维护作者的文字权威,当然三是在二的基础上生发出来的。于是便生生造出了“通假”之名而加以合理化。于此,青年时期,自己便一直被这种自以为是、不求甚解粗解释说服了。便按照自己的认知,对各种艺术,夸张的艺术作品或作品中的人物觉得不可能时。也不究其理,不思其意。仅当作反正是一种臆想而进行粗略地接受着。以为小说中的人物是作者完全凭空生造的,臆想出来的,不必去细究其行为的反常,语言的怪诞,故事的离奇。与通假字一样,又何必去寻根究底:是真是假或背后的意义呢。反正是高于生活,生活中存不存在、会不会发生?也不必去介怀,能借以有生发的情绪就足够了。大概借由情绪的生发也可以去享一种精神的浸润吧。虽不知能否浸润?如何受影响,反正读了,乐了,笑了。可能就受影响,不然何以有开卷有益的放着法呢?于是,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去读着,然后便是接受。至于欣赏,品鉴。没这种禀赋,也没这个感觉。文学作品中的人物或事件,便一直以这种方式存在在自己的认知里。
初时,总以为跟我们的生活无关,只是惊叹于作者的想象力,竟然如此的丰富?臣服于作者的沉着,怎么能如此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勾画出生活中根本不可能的存在?不解于如此地作品,刻画得满是虚构,满是假象,又怎么会让读者启迪、沉思,甚至成为名著、名篇呢?但好在这各种想法也只是残存于心里。时间长了,漫不经心、不解其意间,随着年岁渐长,偶尔回头一望。却是无意中发现了小说中似乎有自己的身影。原来,不是毫无依据、凭空捏造、天马行空的存在。却实在是少年不知其中意,回首已是剧中人。
试举一例:契诃夫《装在套子里的人》,小说的主人翁别里克夫,无论天气多么晴好,总是穿着靴子,顶着帽子,戴着手套,衣领高高立起,整个头部都仿佛装在套子里,甚至连眼睛也总是被一副眼镜遮挡着。出门行走在外,坐的马车得立起车篷,削笔的小刀也是放在一个小盒子里。整个的人,是在一个套子里,而实际上他所居的房子,所躺的床铺,满满地被他布置成了整体封闭的情境。不止如此,物质层面是这样,连精神生生活也同样的封闭。新的思想、新的事件于他而言总是:恐怕会出什么事吧?连谈个恋爱,还得一定先得考虑清楚,责任与义务的边界在哪?会不会又生出什么事。终于,在恋爱中,因感觉和他有亲密关系而与之又亲密的人在公共场合骑自行车的事件而深感不安。“怎么能这么做呢?老师能骑自行车,那学生更不定生出什么事端?”。在不安中,去告诫当事人。却不料,在当事人的无礼中,被推下了楼梯,因而卧床而去。虽小说未能明言是伤病致死还是害怕而死。但终究是在套子中死去了。
这样的人现实中会真实存在吗?初时不知其意,而今却是警醒不已。自己不正在其中吗?

每天固定的早八点上班,五点下班。沿着同样的轨迹,走着同样的道路,做着同样的工作。到办公室之后,便是先看文件通知,处理公文,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自己干,范围外的事,进行安排布置。然后,便是自主的选择自己的事,但无一例外的是,除非极特殊的需有外联的之外,然后便是坐在办公室里,基本上是就餐时才外出。然后,更便是仍旧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数不尽的、却是雷同的公务。同大多数人一样,工作期间,两点一线便是常态。如同学生时代的自己,家、校两点。往返在路上。如同家庭主妇一样,家、市场两点一线。估计有固定工作的人大都是如此吧。家、工作地点两点,往返的路上一线。这样的日子应该是常态吧。这是不是工作中把自己活成了套中人呢?于认知而言,机械的、麻木的工作日复一日,几无创新,几无更改。按经验处理着事务,按套路进行着协调。认为个人是体制内的人,拿着固定的工资,干着日复一日的活。自认为,年届五十,升职无望,晋级无望,涨薪无望。又何必去无事生非,操多心事呢?更况且如今,凡事讲规矩,做事按程序。小民而言,不知规矩之处甚多,而流程又是繁复复杂。一不小心,说不定便坏了规矩,丢了程序。因而,在大龄体制内的人心目中,甚至是年轻人当中,都留传着一种方法:不做不错,少做少错,多做多错,不如躺平。于是,转眼四顾,竟发现周围的人,似乎都是各不联系。做着自己每天的常规工作,除非有领导电话过来。或是文件特殊的临时传达,不得已而为之。其它的,按原有的做法。哪怕是不合时宜,也一样存在。毕竟,有惯例存在,谁也指责不了谁,谁也不需要多加思考。多省事呀。在如今,这样的套中人岂不是很多。

所幸,如今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物质产品的丰富,自主意识的觉醒,社会整体的进步。除工作日之外,各个单位、集体都有每五天工作安排有两天的休息日,再加一些传统的节假日。两点一线由此也便被打破了。原意是人不能做只沦为为纯粹的劳动工具,工作也不是人生的目的,于多数人而言,只是一种谋生的手段而已。究其底,工作是为了更好地生活。每工作一段时间,便给予空闲的时间,让人轻松地过活,享受一下生活的美好,进行着心智与体力的调节。不仅如此,每样社会更是有着诸多的仪式。传统地节日,集体的活动,于是各样的人们便纷纷加入其中。这应该便是一种社会安排给予的一种精神上的滋养吧。很是周到,很是人性,很是温暖。可总有一部分人,按笔者自己个人的观察,这样的例子应该为数不少。假期,他们呆在家里,拿着手机,无聊地看着某音的视频;或是对着电视,整天不同的切换,毫无意识地看着,甚至当电视上出现短暂的无趣的广告也是麻木不动,只是用电视的声色,包围着自己,以示生机,以排无聊。周围的活动,体育类,借口不感兴趣,内心当做是一种无聊地游戏。文艺类,借口是欣赏不来,内心则是当做一种幼稚的吹拉弹唱而已。集体公益事业,推脱是领导的事,内心又认为是一种不屑为之的做秀。总之,这类人总是用各种理由脱离着群体性活动。同时,对其它人的作为又抱着一种轻视或不屑的态度。这岂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套中人。

按存在主义哲学,一切存在都是合理。这里不敢加以妄自评论。但警醒的是自个的生活。仿佛也有类似的影子在。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这里再加一句:以书为镜,可以做警醒。生活中,成不了自己想要成为的人,至少不能做成自己不想成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