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
之潜龙在渊十八
作者:结庐
枭从手边取出一卷文书，对众人道:“各司长吏己安排妥当,萧提司刚到任，可以先熟悉一下青龙卫各种事宜，待扩编完成后,由萧提司训练缇骑”。
萧临渊接过文书,仔细阅读,原来青龙卫要扩编至一万多人,派到各地刺探情报,入宫成为圣上侍从,提升皇家卫队实力,而这万人中选出的五个人组成的缇骑,则将成为皇家卫队的主力，他看完后,站起身来,对枭行礼道:“谢指挥使大人!下官定不负使命”！枭微微颔首:“萧提司不必如此,你我皆是为圣人分忧，不必言谢,还请萧提司坐”，待萧临渊坐下,他继续说道:“各位大人，今日没有别的事了,都散了吧，只望各位不负圣人诏命”!
青龙卫各司长吏躬身行礼后便都离去了,萧临渊见众人离开，便也跟了过去,正欲下楼,却听背后有人道:“萧提司请留步”!
萧临渊转过身来,却见一小旗对着自己躬身行礼:“萧提司,总指挥使大人有话要说”!
萧临渊点点头,来到枭的官獬，行礼道:“指挥使大人”。
枭见他来了,摆摆手:“坐下说”!
萧临渊行了礼,坐在一旁。小旗给他倒了一碗茶，便匆匆出了官解,顺手把门关上。
枭伸手拿来两册书,平铺在桌面上,示意萧临渊来看。萧临渊定睛一看，竟还是方才议事之时放在一旁的那两册——《皇余九州郡县图》和《大余天下驿乘总汇》。
见此,他不由得心生疑惑,这两册书乃户部日常所用之书,而青龙卫与户部毫无瓜葛,更不会执行六部之职,现在总指挥使将这两册书放在自己面前,是想暗示什么吗?想着,他打开了书,略翻了几页,发现《皇余九州郡县图》中只要是秦州秦川府出现,就会在那一页的图上标记出红圈,好像有一页还画上了一条路线,此线正好通向北方劲敌——北莽;而《大余天下驿乘总汇》,则将秦州各路府、县、军、监的驿站做了标注，萧临渊心中一惊,此书注出秦州各地并不是为了日常公务,似是为征战时所用,他连忙合上书,看了看标签,标签上写着“急行军时用”,标签下方注有一行小字“宣德三年秋”。果然如此，萧临渊发觉标签上所写内容正与自己所想相印证,想必此事与边关密切相关。
枭见他看完,沉声道:“再过几日，那北莽王耶律车臣生辰,虽那些蛮子与我大余为敌,但国不可无礼,还是要派使团前去贺寿,圣人有意遣你随使团前往,让我将这两册书交与你,可助你了解一下出使路线”。
萧临渊心中猛然一惊，“出使北莽让我随使团前往,莫非……”，但他面不改色,双手接过这两册书,躬身行礼称谢:“谢指挥使大人”!
枭淡然一笑:“罢了，罢了!此次萧大人随使团出使,不是以青龙卫身份前去,而是以大余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之身份前去,以彰显我大余之风”!
萧临渊点点头,再次拱手行礼:“不知指挥使有何指示”？
“具体细则还需你明日到鸿胪寺询问,出使所需注意事项,明日翰林院点卯之时,上官学士会告之与你”，枭略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缇骑的事,暂且放一放,待出使之后再说”，说着,他抬头看了眼沙漏:“时间也不早了,萧提司也早点儿回去吧”。
萧临渊躬身行礼，告辞而去。枭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萧临渊有些不明所以,出了官解,走在廊上,满脑子都是出使的事，出使也好,若有朝一日,王师北伐，也好知己知彼。想到这儿，他加快了脚步。
出了凌风阁，他不再多想，为没有发生的事儿多想,只会劳心费神。
他独自奔走在山间，青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出了几分秀美，正所谓“我见青山多料峭，我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萧临渊急速出了天机山，此刻，西边的天空,隐隐泛着红光，他慢了下来，仰望着满天红霞，低叹道:“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霞光虽不如日光强烈,但亦能映红长天，我虽不似世家权势滔天,但也是执剑天涯行于世间,无畏孤影寒江，该来的便让他来”！他踱步在大道上,仰天大笑,凛然之气由然而生，他长啸一声:“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驿站越来越近了,烈焰玉狮马像是感受到了主人浩然正气,仰头嘶鸣一声，前蹄抬起,纵身一跃,挣断绳子,猛地跳出栅栏,直奔萧临渊而去。马蹄声铿锵有力,这一刻世间万物仿若都已静止,只留一匹夕阳下奔腾的马！
萧临渊握紧缰绳,鞭指长安，意气风发，他高声长喝“驾”，策马狂奔，马蹄声声，激起阵阵尘埃，红霞映照下,显得格外壮丽。
夜幕降临,少年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到了长安城下,晚霞渐渐消散,夜深了,城内明灯灼灼，夜空下长安城繁华依旧,无不展现着独特的大气与壮观。少年望着朱雀大街上拥挤的人群,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志向。
他不再迟疑,策马扬鞭,飞奔进城,融入灯火辉煌的长安。
次日一早，萧临渊便按时到达翰林院。
“诸位,五日后我等便要出使北莽了,今日趁点卯之时，给诸位讲讲相关事宜,以防出现差池”，上官止水高声说道。
此次出使,钦轩帝命上官止水率领使团,上官止水做为世袭郑国公，论品级，其爵位符合正常出使派遣使臣的标准；论文采,他在翰林院任翰林待学士,以善于雄辩闻名京师;论经验，上官学士在钦轩元年曾随使行出使吐蕃,促使吐蕃大余会盟;论胆量,他少时好剑术,行走于江湖,好做仗义疏财之举，出使南诏之时,面对南诏王震怒而不惧。此番钦轩帝派上官止水出使北莽,突属无奈之举,朝中文武听闻出使北莽,反应异常激烈,太尉还大呼:“愿领十余万兵,远破夷狄”！众文官更是书生意气，恨不能“壮志饥餐胡虏肉”!情急之下,钦轩帝诏上官止水上前,问其可愿出使,上官止水随即领命,帝赐节杖,任其为使臣,出使北莽。在选择随行人员方面,上官止水第一个选择便是萧临渊。当初,省试之时,上官止水便认定他能成大事,萧临渊行事谨慎,武艺高超,是有胆有识之人。萧临渊静立一旁,听候命令,显得格外镇定，“此次出使，随行人员需配备刀剑以防万一，北莽人天性野蛮,不得不防;出使异国无故不受他国之礼,一旦被外敌所利用,后果不堪没想,诸位定要谨记;与北莽周旋谈判之时,应刚柔并济,不战而屈人之兵,若其出言不逊,我等也不必承让，以彰显我大余国威。只望诸位勿忘使命,为我大余增辉”!
众人齐声道:“我等定不负使命”!
上官止水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便各司其职吧”!
众人躬身退了下去,萧临渊正欲退下,却被上官止水叫住:“萧修撰”!
萧临渊连忙行了一礼:“上官大人”!“这封文书,一会儿你去鸿胪寺时,交给鸿胪寺少卿,让他们准备一下出使事宜,你也可询问一下具体事项”，说着,上官止水将一封文书递给萧临渊。萧临渊接过文书,躬身拱了拱手:“下官这便去办”!将文书放于襟中,转身向鸿胪寺赶去。
这鸿胪寺与翰林院中间只隔着礼部,不多时,萧临渊便到了鸿胪寺。鸿胪寺属于九卿机构之列，掌管祭祀、朝见、礼乐、出使等事务,此次出使由鸿胪寺少卿李储随行,这李少卿为宣德年间进士,身高八尺,面白唇红,举止端庄，善著散文，宣德二年被余太宗选为驸马,因而迁为少卿,本朝律法规定驸马只能做五品官员,这李大人干了十几年仍然只是少卿,虽品级不高,但所享荣华又非常人所能及。这鸿胪寺为管理典章机构,对于官员的样貌极为重视,若相貌不佳,恐有失颜面,寻常读书之人,相貌堂堂者虽是不少,但也不乏其貌不扬之人,虽鸿胪寺最高品级官员不过五品,但其要求甚是严苛,往往许多官员不愿调往此处，皇室为解决此问题，不得不从宗室的驸马、郡马中选出相貌极佳者充当鸿胪寺官员,鸿胪寺也从此由清水衙门荣升为驸马集中地,官员也由从前的从八品至从九品,改为从正五品至六品。萧临渊进了鸿胪寺，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不由心生疑虑,他边走边四处观望,终于在礼器署前看见了一个睡眼惺忪,身穿青绿色圆领袍,礼帽戴得有些歪的中年男子。萧临头发现面前这位男子的玉带上挂有金制兽形带钩,他敏锐地想到这位男子就是鸿胪寺少卿，在大余,从文武官员的带钩上是可以看出品级的,一般来说,五品官员系五块玉的玉带，挂金制兽形带钩。萧临渊见这位少卿大人还没睡醒的样子,于是便躬身行礼道:“少卿大人!翰林院待学士上官大人让下官给大人转送文书,还请大人查收”!
这少卿大人立即醒了,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不由得吓了一激灵,他疑惑地走向前去,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见少年拿着文书,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揉了揉眼道:“刚才大人说什么”?
“上官学士派我将文书转送给少卿大人”！
“哦!给我看看”!李储接过文书,大概翻了翻,打了个哈欠:“出使的事,鸿胪寺早已准备好了,不瞒萧大人说,昨晚鸿胪寺忙了一宿,这不,刚起来,衣冠不整,让萧大人见笑了”!说着,整了整衣袍,伸手把礼帽扶正。
萧临渊行礼道:“大人费心了!下官叨扰,望大人海涵”。
李储看了看萧临渊,微微笑道:“大人不必多礼,上官大人还交待，要给你讲讲所需事项,请随我来”!萧临渊点了点头,跟了上去,一路上他看到许多身穿圆领绿袍的鸿胪寺官员，一个个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来昨夜忙了一个通宵。
李储顺着萧临渊的目光看去,不由得笑了笑:“萧大人,我们鸿胪寺这地方,平日也没什么事,可一有事,便是大事,这不，都成这样了”，他顿了下,转头对萧临渊道:“小萧大人,一会儿咱们到礼仪署去,我给你讲讲出使的礼仪”！
萧临渊闻言,行礼道:“谢少卿大人”！李储见此连忙摆了摆手:“不必如此,讲授礼仪本就是鸿胪寺的职责,况且都是为了大余”。
谈话间不知不觉到了礼仪署,“出使代表的是大余，我大余虽与北莽国交恶,出使之时既要以礼相待,也要入乡随俗。行礼时左臂自然下垂,右臂弯曲,手放于胸前,微微颔首”，“与其会谈时，语气温文尔雅，柔中带刚，屈时则屈,凡涉秦州之语,据理力争”！就这样，萧临渊竟在胪寺待到了正午时分，“时候也不早了,小萧大人还要向上官大人复命,就不多留你了”！李储抚了抚长须,对萧临渊说道。
萧临渊告别李储李少卿，回到翰林院,简单汇报了一下鸿胪寺的准备情况,便来到修撰署,开始整理文书。突然，他留意到，有一封文书竟跟北莽有关,便急忙打开。
作者:结庐（笔名），高二学生，酷爱读书，喜欢在课余时间里写一些零散随意的文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取“结庐”为笔名，是希望能在喧嚣尘世，于墨香深处，用文字做砖瓦，结一方心灵之庐，传递温暖与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