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狗,不摸摸它,似乎要原地起飞,然后飞过我头顶,吐着舌头,谄媚的剽窃我,想看我不知所措的样子,其实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让我回应它。
喜欢动物是本性,和喜欢人不同,俩者之间差别太大,即情感的纯粹和复杂罢了。
有时也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遛鸟,倒不是说像公园里提溜着鸟笼的大爷那般。
每一只鸟的模样我大都记得,声音也是,甚至能根据鸟粪的落点以及大小和形状判断出是哪只鸟在搞怪。
自由的鸟,来去自由,不受限制。
这是自由的鸟。
不需要刻意的去培养感情,毕竟,带有目的的接近总有一天,也会滋生不好的细菌。
初见时很是讨厌,任意轰炸着庭院,来无影,去无踪,缉拿归案怕是遥遥无期。
每次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口饭,从不和你谈论感情。
鸟在怎么自由,也要混日子,不然就被日子混了。
能混口肉吃,就不去吃粗粮。这是它们的座右铭。
当然,我是猜的。
当初并不怎么把它们放在心上,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院落里的飞天狗会比我对它们更上心,毕竟吃的是它的口食。
但我错了。
飞天狗也不在意,耷拉着脑袋,侧卧在它的狗窝里酣睡,偶尔会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然后张着嘴巴打着哈欠,接着舌头环狗嘴旅行一周,习惯的抛出谄媚的眼神,略过鸟群,像是个暴发户,不在乎那点口粮。
后来渐渐地,日渐热闹了。
掌握了饭点时间,就是掌握了生存密码。
来来去去的飞行路线熟背于心,降落的声音韵律也都编成了曲。
有时飞天狗日子过于滋润,过上开小灶的日子,可是却苦了它们,毕竟狗哥的口粮都是硬货,没有粗粮。
惆怅、落寞。
它们像音符上下跳动在那孤独平行的二线谱里,奏不出韵律。
从当初的些许厌恶或是忽视,刹那间多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这种情绪转变成了汤油泡饭,也可以称为大杂烩。
大口吞肉吞饭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太绅士,不过管饱肚子哪还在乎这些。
这一点我比较欣赏老牛,吃草的时候毫不拘束,舌头似断尾的粗壮的蟒蛇,不停的缠绕着草往胃里塞,有时被草香给熏的上头了,会大泄特泄的撒着尿,看起来着实有些潇洒。
北风似吹糖人的老手艺家,不停的吹气,吹的让人发毛。
倒也不是光惹人生厌,偶尔也会吹走乌云,免了若干场诵经大会,当然这里的诵经大会指的是天要下雨,下雨声如诵经。
盖了白霜的菜地,还有那干枯发黄的草,冒腾腾的雾气沸腾着湖水,若说一觉醒来,大清早看到这情景,还以为待会就得吃火锅。
干咧发黄互相交错的田间小路,似画笔般横七竖八的躺在不远处的大山面前。
山也不知不觉间变换了颜色,那大概是它们干的,不信你猜为什么它们会横七竖八的累成狗似的躺在那儿。
突然之间少了些许的声音动静有些不太习惯,不知道自由之翼又去哪混吃混喝了。
唯独飞天狗没有这本事,名字虽然带有飞天二字,但是不代表它会飞。
不过日子也算还好,温暖的狗窝,不用去混吃混喝,隔三差五的开开小灶,若是爱喝酒,那狗生简直就没有遗憾而言。
红砖墙,枯藤椅
摇啊摇的蒲叶扇
池塘边倒扣的木盆下,那儿又藏着什么东西
整日里烧柴做木炭的老头也没了踪影,询问了一番才得知早已逝去。
儿时对他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他整日里陪着他的老伙计。
也就是火炉,就是烧蜂窝煤的那种炉子。
戴个黑色的棉织帽,矮矮的个子,如陈腊般暗黄的肌肤,这里我认为不见得是烟熏的。
一年四季,他家大门前的火炉在白日里从不间断的冒腾着白烟,这里不敢确定他的炉子晚上是否还在工作,所以就没有提到夜晚。
似乌龟般爱笑的木凳摆放在火炉旁,他就坐那一边添柴一边吸着旱烟,吃饭也是坐在火炉旁。
四季都是如此。
若干年后询问父亲,木炭是否能卖钱,父亲不知我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于是就把心里多年来对那老头的一些疑问说给了父亲听。
父亲潦草几句说不能卖钱,但我猜父亲肯定是不懂装懂,因为记忆中看过那老头把黑黢黢的碳整理出来,然后挑着碳去赶集。
只是我一直都认为这些东西在农村集市里没有市场,毕竟农村不缺柴火。
老头说话声憨憨的,不知道原声是这样还是被烟熏的。我儿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我姑姑家度过,去姑姑家都会经过老头家的门前,所以对于老头烧炉子这事我才能这么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