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到佛山很近。
阿文的车开得飞快,从环城高速下来拐进海八路时,他拐进了加油站,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卫生间。上车后我笑问他是不是肾脏有问题,阿文笑笑没接话。
“我这是条件反射,一看到加油站就想停下来撒尿。”阿文憋了半天,在中途冒了一句出来。
“括约肌坏了就直说嘛,还条件反射。”
“阿宾,我有自己的加油站,参股的,在茂名。”
“噢?这倒没听你说过。”我看阿文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阿文告诉我,开一间加油站资金上倒不需要太多,搞定手续是关键:经贸委项目核准,建委规划许可,安监和消防审批,环保验收,工商税务登记等等。
“项目核准现在放到发改委了,这些弄完还不算,还要请气象局来做防雷测试。全部弄完了报商务厅申请成品油经营许可证,这一块以前也是在经贸委。当然,项目核准是关键。”听起来阿文对业务流程是驾轻就熟。
“这么说你以前是大权在握呐,牛B!”我由衷地赞叹道。
“我现在倒管管这些业务,以前在经贸委能源处还真不负责这块。那时候主要协助战备油管理。”阿文打着转向灯,一边观察后视镜一边说着。“战备油和粮库的粮食一样,定期要清库纳新,这些库存的油品一部分会流向地方,被神通广大的老板们提前预定。有些是自用,自己有运输车队什么的。有些纯脆就是钱多,买回家放着。可油这玩意儿不能像粮食那样好存放,老板们就纷纷申请上加油站。”
“操,这么操作发财也太容易了,这油品利润挺高的吧?” 我啧啧称奇。
“肯定比中石化中石油利润高。战备油质量好,一般都是掺水后再出售。水变油水变油,就是这么来的。”阿文说得轻描淡写,我是听得心惊肉跳。
“哇操,还掺水出售,这也太损了吧。”
“你以为中石化中石油的加油站就不掺水?”阿文反问道。“等你有车了你就知道,同一个加油站,不同批次的油品质量都不一样。”
嗯,感觉他说得有道理。
“这么看加油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了,厉害。那你那座加油站收益应该不错吧?”我本来想问阿文在他说的那座加油站中持有多少股份,投了多少钱。又想起他说过不宜多问,就把好奇心给活生生咽了下去。
“还行。运营中的四座加油站收益比较稳定,还有一座在走验收流程,下月中旬开业。”阿文说有两座加油站在国道边,位置很好,中石油想收购掉,还在谈。
“领导们倾向于打包全部卖掉,那些土老板还在犹豫。”阿文提到了领导,也难怪,操作这些业务那指定有人在后面站台。
“阿宾,说出来好笑,有一家加油站的土老板字都不认识,普通话都不会讲,靠走私起家,现在做大了,人五人六的,还当上了市政协委员。这个世界是不是很荒诞?” 阿文扭过头笑着对我说。
“土老板不识字,不会讲普通话?那你们怎么谈合作?” 我有些好奇。
“讲家乡话啰。你还别说,这些土老板文化程度都不高,但还挺讲信用,记性也好,说过的话基本上都能兑现。”阿文他也习惯了和这样的土老板打交道。协议都不用签,谈好的条件不赊不欠。
“几千万的生意连个正式手续都没有?最起码得弄个私下的代持协议吧?”土老板我没有接触过,但阿文这么一说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用签,签了反而对我们不利。反正定期可以通知安监或其它部门下去检查。临时有紧急事务时,我会自己跑一趟,或者让谭生辛苦一下。” 阿文很肯定地说。
“谭生?你那个发廊老板小老乡。”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说不上很熟的人?“谭生应该也没啥文化吧?他搞得定?”
“这种事儿不懂具体的业务细节才好,他能方言沟通就够了。唯一的麻烦是他不会开车,赶过去倒车要大半天时间,还经常不赶趟儿。”阿文说快到了,他边停车边问。“你是不是先去考个驾照?反正后面都需要。”
考个驾照?嗯,可以考虑,不过以我现在的状态,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车,我要个驾照干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