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吃个粽子吧

明天就是端午,这天下午,妈妈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包粽子,妈妈坐在椅子上佝偻着背,此刻弟弟正在舒服的躺在摇篮里,就在妹妹床边,妹妹一边伸着长长的手晃着摇篮,一边喊着弟弟的乳名。听到妹妹的声音,妈妈眼泪啪嗒啪嗒的像下雨一样落在面前的盆里,刚刚做完月子的妈妈此时十分丰腴,不久前,妈妈刚刚生下弟弟。

远处就要落山的太阳,明明晃晃的把残生的橘黄色的光芒投在这片平原上,苟延残喘的呼吸着这片土地最后的绿意,深深的爱毕露无遗。

“可为什么那么爱,还是要离开”

“因为不得已。”

不一会,妈妈就包好了一篮子的粽子,这时我已生好了炉子的火,炭火的光由蓝到红依次在炉中肆意蔓延,妈妈把铝制的大锅接满水把包好的粽子放在里面,顺便放了几个鸡蛋。盖好盖子,大概明天一早就可以吃到了。

“姐姐姐姐,粽子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妹妹躺在床上,笑得很好看的对着我说,

“明天一早就好,明天天一亮,你一睁眼就可以看到姐姐端着粽子在你面前,到时候姐姐喂你。”我站在妹妹的床边,看着她浮肿的微绿色的脸慢慢的说着。

从昨天妹妹被接回家后,妹妹的心情一直都很好。除了时不时的身体的疼痛。

“姐姐,我是不是再也不用去了”

“是的,妹妹,我们再也不用去了。以后你就可以一直在家呆着了。姐姐会教你认字,如果身体很疼,你可以抓住姐姐的手,你可以喊我的名字,姐姐会陪着你。”

妹妹,很喜欢刚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弟弟,因为弟弟的出世,家里渐渐不再因为妹妹的病而忧郁,家里有个欢笑。妹妹告诉我,她喜欢看妈妈笑。

这一夜,爸爸和妈妈坐在外屋抱着弟弟,我在里屋守着妹妹。这一夜妹妹睡得很不踏实,咳嗽的很厉害,妹妹害怕吵到弟弟,就让我用被子把她的嘴捂上。灰色的月光透过矮小的窗户撒到妹妹浮肿的身体上,妹妹早就不能行走了,只能躺着。极其细瘦的骨骼,加之这不断浮肿的身体,雪白的月光,这一刻妹妹就像一个膨胀的气球,近乎透明到可以看到里面的血肉。

关节的疼痛让妹妹满身大汗的醒过来,妹妹紧紧抓着我的手,我的手早已失去知觉。妹妹不断的呕吐,最后胃吐空了,只能干呕。

疼痛时,妹妹模糊不清的声声的唤妈妈,妈妈在门外不敢进来。最后妹妹牙龈已经肿大到说不清字了,妹妹不再喊妈妈,只是不停的对着我说:“姐姐,我好疼啊”,妹妹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时不时的用浮肿的手拍打着胸腔。我坐在妹妹床边,不敢看她。时不时的起身去看看炉子上的粽子。

天渐渐亮了,妹妹的紧紧赚着我的手的力气也渐渐弱了下去,东方的天际渐渐白了起来,不一会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瞬间朝阳的光芒普照大地,我看见阳光洒在妹妹的脸上,妹妹用微弱的力气,拉了拉我的手,对我扯出一抹笑.

“姐姐,我想吃粽子,姐姐,”

“好”我抽出手就拔足狂奔到炉子旁,用筷子翻着最底层的粽子,锅里的水不停的溅到我的胳膊上,此刻粽叶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我用凉水不停的冲着粽子,边走边用那只失去知觉的手剥着粽叶。走到妹妹床边,

“妹妹,吃个粽子吧”

妹妹,对着我笑了笑说:姐姐,我累了,让我睡会,粽子等我醒来再吃吧.记得给我留点啊"

                              宏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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