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清明雨上

又是一年清明节,姥姥去世差不多有一年的样子,此前虽是甚是想念,但也不曾梦到。只是最近两天,总是梦到姥姥。

昨天的梦境依然清晰:我去买了几样菜,妈妈把它们一一炒好端上桌,然后我们三代人坐在一起吃饭。姥姥出于节约的习惯,问我每样菜多少钱一斤。我们三人其乐融融地边吃边聊天。

我从小就有些入睡困难。小时候有次去姥姥家住,姥姥把灯关好,对我说,天黑了睡吧。我和往常一样,没有睡意,就挣着眼睛看看这儿,想想那儿,姥姥几次坐起来看我睡着了没,结果都没有。把她担心坏了,第二天就让妈妈去接我,说我在她家睡不着,是不是睡觉认地方。我心里清楚,自己一直就是这样,躺下来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睡着。不过让我感动的是,只有姥姥发现了这件事情。

后来开始上学,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和姥姥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记得上高中时,有一次过大礼拜回家,恰巧遇到姥姥在我家住着。姥姥看到我回来了,竟然一路小跑地迎接我,那时候姥姥差不多也有八十岁了,而且还裹过小脚,跑起来肯定是不舒服的。

姥姥爱吃酸的东西,所以有次我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姥姥买了一些山楂。姥姥开心地像个孩子,逢人便说,还是我家二外甥女孝顺,小小年纪就知道给我买山楂吃。

去年春天的一个早晨,我刚到学校,姐姐的电话就来了。我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不然姐姐是不会选择在那个时间给我打电话的。记得听到姥姥去世的消息后,实在忍受不了,趴在办公桌上就哭了。

其实姥姥的走完全在我的意见之中。过年的时候,我带儿子去看她,那个时候她的头脑已经不清晰了,几乎认不出每个人。除了姥姥冷清的小房间,哪里都很热闹。我还是按照之前的习惯,吃过午饭,就带儿子去陪陪姥姥,尽管她根本不认识我。本来她还自言自语地述说往事,突然她说,她就要走了,她家的(姥爷)要来接她了。我听了,心里很难过。恐怕姥姥将要与我们阴阳相隔了。

姥爷去世早,姥姥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没过过多少年的好日子。怎奈舅舅们大多都不太孝顺,自从姥姥不能自己独立生活后,就在舅舅家轮流住,身体也越来越不好。我陪着我妈给姥姥守灵的时候,还偶然听到三舅妈对她女儿说,不用总是哭,差不多就行了。我想,人心有时候真的可以如此凉薄,对待已逝之人,都不愿拿出自己丝毫的温情。

姥姥,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里。愿你和姥爷在另一个世界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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