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马伊琍、周依然主演的迷你剧《我的阿勒泰》在央视一套热播。
这部剧改编自新疆作家李娟的同名散文集,全景式地展现了北疆的风土人情。
说起来,每个作家,都有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
莫言的精神家园,在山东高密;
迟子建的精神家园,是黑龙江漠河;
而李娟的精神家园,莫过于新疆阿勒泰。
李娟的少女时代,是在地广人稀的阿勒泰深山里度过的。
那时候,李娟的妈妈开了一间流动的杂货铺,带着女儿和老母亲,跟随哈萨克牧民逐水草而居,日子过得十分辛苦。
但李娟天性乐观、热爱生活,总能在苦难中发掘出生活的诗意和趣味。
她把自己那些年的经历和所思所感,都编写在了散文集《我的阿勒泰》中。
在书中,她把山间旷野艰难而孤独的生活,书写得有滋有味。
读了两遍《我的阿勒泰》,我终于明白——想要远离精神内耗,关键在于修心。
心态稳了,世界也变美了。

从容心,应俗世无常
李娟的家在乌伦古河一带的戈壁滩上,离县城有两百多公里。
山区交通不便,骑摩托车去县城,是最方便的选择。
可是,戈壁滩上风很大,路也不好走。
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如果摩托车半路抛锚了,那可真是叫天不不应,叫地地不灵。
电视剧第5集,高晓亮(蒋奇明饰)就因为摩托车抛锚,被困在了戈壁滩。
一直等到第二天,才有车经过,买上了汽油。
李娟和叔叔,也曾遇到过相似的状况。
那天,叔叔载着李娟走到半路,偏偏就没油了。他们下车查看,才发现是油箱漏了。
遭遇这样的窘境,如果是我,恐怕早就心态崩了。
可李娟的叔叔,却笑眯眯地安慰她:“我有一次更惨,走到半路爆胎了,我在戈壁滩上推了整整九个钟头的车……”
听了这话,李娟也打趣道:“如果这次你要我陪着再走九个小时,以后打死我也不出门了!”
叔侄二人都明白,在戈壁滩上,意外随时都可能发生,人也必须学着从容应对。
与其焦眉苦脸、抱怨连连,倒不如顺其自然,用轻松的心态来化解不安。
没过多久,就有另一辆摩托车驶来,帮他们加了油。
之后,李娟和叔叔继续在戈壁滩上奔驰。
可走着走着,天色越来越暗,土路也变得时隐时现。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但这种时候,越着急就越找不到路,两人索性停了下来,从容地观察起周边的风景,顺便等待可以问路的人。
此时已近黄昏,李娟四下一看,发现脚下有许多漂亮石头。
她弯下腰,抠出一枚仔细端详,竟是一块淡黄色渗着微红血丝的透明玛瑙。
于是,她兴高采烈地拾了一大把,揣进了口袋里。
哪怕突然迷失在荒野,李娟也不慌不忙、泰然处之。
俗话说,风无定,人无常。
人生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前一刻还晴空万里,后一刻就是电闪雷鸣。
既然无常乃世间常态,那我们不如随遇而安,坦然地面对生活中的意外与波折。
草木枯荣自有时,万物从容皆自得。
哪怕命运赐予你再多无常,也能修一颗从容心,把每一个当下都过得认真美满。

平常心,轻利益得失
李娟家曾在喀吾图开了个小店,除了春秋两季有牧业大队经过,其它时候都少有人问津。
没人来的时候,李娟要么就窝在柜台底下的糖堆里睡觉,要么就搬把椅子坐在店门口晒太阳。
有一次,李娟竟然扔下了杂货店,跑去山野里游玩。
有人来买东西,见店里没人,不得不坐在帐篷里等她回来。
对李娟来说,生意远没有生活重要。
只要喀吾图还有居民,店里的酱油、方糖、茶叶、烟酒,每天总能卖出去一点。
就像电视剧里张凤侠(马伊琍饰)说的,方圆百里只有我们这一家小卖部,他们买东西也只能上我们这。
所以,哪怕家里在不紧不慢地赔钱,李娟也始终保持一颗平常心,优哉游哉过着小日子。
有段时间,李娟家的杂货铺进了一批毛线马夹。
因为织法普通,颜色暗淡,这批马夹很长时间都卖不出去。
李娟没有焦虑,而是突发奇想,在马夹的门襟、开衩处绣了一些民族风的图案,比如分着岔的羊角、藤蔓状的植物。
她还用钩针在领口、袖口和下摆处织出了宽宽的漂亮花边,熨得平平展展。
这么一修饰,二十多件积压的马夹迅速被卖了出去,而且价格翻了四五倍。
一传十,十传百,许多女人都慕名前来要求定做这种马夹。
有了这么一个赚钱的门路,普通人一定会想办法量产,好实现利益最大化。
可李娟却犹豫了。
这生意确实让她赚到了钱,也让她的小店有了名气。
但是,短短两个月过去,她费的心思越来越多,绣出的花样也越来越复杂。
原本只是随性而绣的花朵、叶片,如今却因为顾客的需要,变得花哨而落于俗套,已经渐渐偏离了她的本心。
于是,李娟坚决地停下了这次尝试。
小店的生意,又冷清了下来。但李娟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自己悠闲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她在一场大型弹唱会上,看到一个漂亮的城里女人,穿着一件绣花对襟马夹——那竟是她绣的。
那一刻,李娟百感交集。
停止定制马夹的赚钱生意,或许是她的“失”,但绣艺获得顾客的认可,马夹被郑重地穿来节日盛会,却又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得”。
这世间之事,大多得失相伴。
拥有时不必得意,失去了也无须哀伤。
毕竟,短的是利益,长的是人生。
在利益得失面前,以一颗平常心接受和放弃,才能少些内耗,多些洒脱。
欢喜心,尝生活百味
李娟的妈妈,是个有趣的妙人。
别人给了她一匹马抵债,明明家里没有养马的条件,她却兴奋地对李娟说:送给你吧,你骑着去上班多酷啊!
她得了一个跟座机一样大的卫星电话,喜欢极了,便把它揣在一个巨大的挎包里,整天挂在胳膊上,走哪儿带到哪儿,丝毫不顾行人异样的眼光。
电视剧第3集,张凤侠去乌鲁木齐进货,就带着这么一个硕大的蓝色座机。
女儿问她:“这个到了夏牧场能用吗?”
张凤侠一脸嫌弃地回答:“这个得定期充电的,夏牧场又没有电,怎么用。”
李娟的外婆,也是一个快乐的小老太太。
过年放烟花,她走得太慢,等拄着拐一步一步挪出门,烟花都已经快结束了。
尽管只看到残落的碎花星星点点飞溅了两三下,外婆仍然高兴地惊叹了好几声。
这个场景,在电视剧的结尾(第8集)也有呈现。
在这两位女性长辈的教养下,李娟生性豁达,总能从苦涩的生活中品尝出沁人心脾的甜。
有一年,祖孙三人带着一车家当,搬到沙依横布拉克牧场的一片沼泽地。
她们的帐篷搭得并不牢固,有时候被大风掀翻,全家人不得不大半夜跑出去追屋顶。
帐篷外黑漆漆的,可抬起头,却望见星空璀璨,一颗颗星星好像被冻在了夜空中,宁静又灿烂。
见到这样震撼的美景,李娟惊喜地叫出声来。
离开了热被窝,明明是件苦差事,可她却意外收获了繁星的陪伴,享受了大自然的馈赠,她觉得很幸福。
还有一次,全家人都睡下了,可是风夹杂着碎雨不时地从帐篷裂开的缝隙里灌进来。
李娟裹着被子爬起来,妈妈也在帐篷的另一边坐了起来,而外婆则躲在帐篷的角落,惊喜地说:“你们听——”
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帐篷顶上,风有力地敲打着节拍。
祖孙三人在黑暗中相视一笑,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大自然的交响乐。
等风雨声小了一些,她们才翻了个身,一头栽进刚才的梦里。
第二天早上,阳光熹微,李娟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远远听着帐篷外的人声,静静感受着这份惬意与美好。
雨夜是一种滋味,晴朗的早晨又是另一种滋味。
万般滋味,皆是生活。
成年人的世界,谁不是劳碌奔波,尝尽了悲伤苦楚。
可再艰苦的生活,也会在不经意的瞬间,奖赏我们一丝蜜糖的甜。
以感恩与喜悦的心情,重新审视周遭的一切,生活中便到处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只要心中常怀一份欢喜,就能在人生的起起落落中,安稳地过好每一个日常。
写在最后
李娟在《我的阿勒泰》自序中说:“那段记忆里最美好最闪光的时刻全在这里了。”
那时候,她虽然生活在落后的乡间山野,可整个人都明媚、松弛,像个快乐的山间精灵。
每当我陷入精神内耗,就会去读一读李娟。
在她的文字中,我总能感受到一股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和无处不在的幽默感。
合上书仔细想想,谁家的生活不是一地鸡毛?
可是,胸有天地宽,自有渡人船。
只要内心盛满从容与欢喜,保持一颗平常心,那么往后所见,皆是坦途与风景。
愿你把心放宽,把事看淡,在平凡的生活中,收获丰富的人生。
作者:枫小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