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朦朦胧胧睁开双眼,不,在睁开双眼前,我就已经听见并且记忆下窗外呼啸的风声。这与我入眠前看到的天气预报相符。背景图里实用性最大化的钢筋水泥留有最恰到好处的空隙。撅出双唇,往中间吹,呜呜作响地戏弄。而后我才睁开眼,窗沿上的蓝光,在这座城市里,仿佛二极管灯管,这证实了我的清醒,以及我听到的事物并非梦里的幻觉。若要仔细地排列顺序,我说不清是自己被风声叫醒,还是自己将风声拉入清醒的世界。试图说清楚那个瞬间很令人痛苦。但我已许久没梦见风了。所以这或许能为我今日的关注行为提供一些佐证。我继续合上眼,当一个人的意识聚焦于某一点时,他只能清醒。意识的清楚与生理的疲劳虽不是绝对的反义词,但它们总在对立的两面。我翻过身,告诉自己,把眼皮里的黑,雨,时间,窗帘,被子,柔软与温度…我把这些事物笼络起来,但不是堆成山,而只是快速地掠过它们,好像它们这样就会连成一体,像是旧影片的胶卷,多而杂,逐渐形成一种模糊。而到了某种程度,我就能彻底跌入到失去意识的那一面。(这并不准确,因为梦境也是一种意识)。这一套流程与昨日一样,与别人的也一样。这座城市的清晨里有许多精神而又疲劳的人,做着不相同但同等复杂的梦。而此时,窗沿的光有了白昼的温度与色彩;我翻过身,躯体压在右肩上,躲避外界的任性。被窝里有一股热气,整夜发酵的味道,我没有再睡着。
2026.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