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两个小孩子打架，还被打成这样，你们好意思吗？”
他走到王强跟前，王强警惕着看他。
“好小子！是个人物。”
接着又走到江浩森面前。
“都这样了还不跑，够胆！”
他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围成一个圈，拿出一根烟点上，
“说说吧，什么原因碰上的？”
于是江浩森把发生在学校外面马路的事情告诉了他。
“嗯，明白了，”
那人点点头说。
“谁开的车？”
“我开的。”
长发纹身男回答。
那人把烟丢掉用脚踩灭，向江浩森伸出左手，示意要棒球棍，江浩森迟疑了一下还是递给了他。
他猛的抡出一棍，打在纹身长发男身上。
“肇事逃逸什么罪名你不知道吗？是不是想跟李航一样吃牢饭！”
“对......对不起东哥，下次不会了。”
他扔掉棒球棍，用手机拨出电话，
“喂，公安局吗？麻烦转接一下交警......你好，对对对，我们在雨石路汽修厂对面。”
挂完电话，他拿出两沓钞票分别给江浩森和王强，
“这些钱算是你们的医药费，别误会，这只是对于你们受伤的赔偿。交通事故那边我已经让交警过来了，该走流程走流程，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找你们麻烦。我叫张东，是路安货运公司的老板，他们都叫我左手东。”
十五分钟后，交警来到张东几人地点，初步了解完情况便带着所有人前往刘招龙所在的人民医院。因当时两方车速都不快，且刘招龙落地持续翻滚卸掉不少冲击力，所幸并无大碍。
“刘招龙，你看看，是这几个人撞的你吗？”
“我没看清，就看到一辆面包车。”
交警王朋转而问纹身长发男，
“宋凯，你撞的是他吗？”
“好像是。”
“到底是不是？”
“是是。”
“具体情况什么样，说一下。”
“当时我在开车，也没有开得很快，他骑着自行车突然往我这里拐，我来不及反应就撞上了。”
“刘招龙，你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骑车的时候感觉轮子很飘，方向不受控制，还有一种骑不动的感觉，明明想躲开却只能眼睁睁撞上去。”
“以前自行车发生过故障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
王朋撕下两张单给刘招龙、宋凯。
“宋凯，过几天去车管所接受处罚，是否负刑事责任依受害者伤情而定。”
交警处理完事务离开医院。
江浩森走到床边问刘招龙：
“你的自行车在哪？”
“在学校门口，已经坏了。”
“小伙子，自行车我们按新的双倍赔偿，医药费是多少？你放心，该给的钱一分不会少。”
张东又掏出一沓钞票......
江浩森找到那辆自行车，车子已经面目全非，他俯身检查，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王强说：
“这能看出什么？都成一堆烂铁了。”
“车子被动过手脚，轮胎的胎纹被磨掉了，所以刘招龙才觉得飘。
链条润滑油被洗掉，上面撒木屑致使链条干燥，所以蹬脚踏吃力。
还有车头碗组，变得很松，所以方向才不受控制，这不是恶作剧，对方完全奔着杀人去的！要不是刘招龙运气好，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现在怎么办，要报警吗？”
“我再去一趟医院。”
再次回到医院，病房里只剩刘招龙一个人，
江浩森问他：
“你昨天和陈长武是不是去后山了？”
“你怎么知道？”
“先别管，你去了没有？”
“去了。”
“几点回学校的，记得吗？”
“刚好是上午大课间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
“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方更在学校后面空地抽烟？”
“是看到有一个人抽烟，但不确定是不是方更。”
“他身边有别人吗？”
“马路上有个人隔着围栏跟他说话，那人背对着我们没看到脸，当时那个距离即便正对我们也看不清脸。”
“刘招龙，你这几天就住在医院，别去上学。”
走出医院，王强忍不住问：“你知道想杀刘招龙的人了？”
“不知道，但我知道跟杀害方更的是同一人，就算不是，至少也是同伙。”
“他为什么要杀刘招龙？”
“刘招龙看到了他杀害方更的过程。
要知道，穿过学校后面空地旁的马路就是后山，昨天刘招龙从后山回学校，看到凶手隔着围栏给方更递烟下毒，凶手也看到了他。对于刘招龙来说，在那里抽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他并没放在心上，但对于凶手——则是暴露了杀人行径！”
“陈长武也看到了，他会不会有危险？”
“糟了！”
一个小时之前，上湾中学发生一起坠楼惨案，下午上课不久，高一九班学生陈长武从天台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有人在天台找到一封绝笔信，大意如下。
敬爱的你：
每当夜幕降临，野兽啃食我的身躯，
鬼怪侵蚀我的魂魄，我慢慢变成僵尸，身体一天天腐烂，神智一天天消磨。
然而每次天亮，我又会变成人类，正常起居、上学。但如果相隔甚远，我宁愿变成僵尸。
此致
敬礼
————陈长武
汤怀文从天台时不时往下看，根据尸体落点判断出大概起跳方位。天台的围墙高度约有一米五，地面看不出脚印，或者说，脚印数量太多无法辨别。现场找不到血迹、衣物、毛发等打斗残留痕迹，起跳方位的围墙有少许攀爬痕迹，一切迹象都似乎表明，刚才的坠落是自杀。
李俊问汤怀文：“你觉得陈长武是自杀还是他杀？”
“他杀。”
“怎么看出来的？”
“有三点可疑处，
1攀爬痕迹中的手印你不觉得太规整了吗？
一个爬墙的人是不会留下这么规整的手印的，所以很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
2从门口上来走到正前方的围墙只有十几米，而从门口到这里足足三十多米，他都要自杀了，干嘛舍近求远？因为前面视野开阔，楼下人流众多，容易被发现；这里面向荒林，有水箱、爬梯等遮挡物，更适合作案。
3凶手对陈长武不太了解，只能在绝笔信里把自己描绘成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要是涉及到具体的生活经历容易出破绽，这种写法比较稳妥。另外，那张信的格式太正规了，完全不像是想要自杀的人写出来的。
“还有第四点！”
“哦？说来听听。”
“烟头！
很多学生在天台抽烟，门口有个专门丢烟的桶，通常只在放假前打扫一遍。而我去的时候竟然一个烟头都看不到，我猜测凶手在现场抽完烟随手一丢扔在桶里，事后想拿走但分不清哪个是自己抽的，索性全部清理。”
半个小时后，江浩森对汤怀文这么说。
江浩森和王强离开医院，直至下午第二节课才回到学校。教学楼前有几个警卫和老师，经打听知道了陈长武坠楼事件，得知自己的担心变为现实，他们马不停蹄的跑向天台。
“汤警官？”
“江浩森？你还真是精力十足啊。”
天台上有三位警察，分别是汤怀文、李俊、王岩。双方交换了刘招龙交通案和陈长武坠楼案的信息，江浩森通过考察现场，说出了上面提到的第四点可疑处。
“也就是说，陈长武、刘招龙昨天上午看到了凶手，于是引来了杀身之祸。”
“是的，汤警官。”
“李俊，你找到刘招龙的自行车，提取上面的指纹。王岩，你通知人民医院做紧密部署，不得让陌生人随意进出陈长武病房。”
吩咐完任务，汤怀文又打电话向交警部门申请同步刘招龙事故记录。
江浩森眉头紧皱对着那封绝笔信看了五分钟。
“看出其他线索了吗？”
“完全没有，还是先鉴定字迹吧。”
“好吧......哎，你脸上怎么回事？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血。”
“喔，一点小意外，已经没事了。”
门口响起劈里啪啦的脚步声......李元伟、陈雪格、刘守望、丁文涛、黎叶来到天台。
“你们怎么来了？”
“没办法，陈雪格一听你被人打得连爸妈都认不出来了，非要过来看你，”
“谁说看他了？我来看强子，李元伟你嘴！”
李元伟围着王强转一圈。
“强子，什么战绩？”
“一挑四。”
李元伟伸出大拇指。
“不过多亏了江浩森，要不是他拖住一个，我可能得多挨一拳。”
“哈哈哈哈哈”
无奈的江浩森只能任由这些人嘲笑......
虽然进一步明确了方更案的作案时间，但更多的谜团接踵而至。
按之前的推理，杀害方更的凶手不属于上湾中学，但校外人是怎么引诱陈长武上天台将他杀害的呢？
车棚没有固定的车位，也就是说刘招龙的自行车每次停放的区域都是随机的，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并动手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刘招龙骑自行车去后山，又把车停在靠近后山的马路，凶手趁这段时间对自行车动了手脚，但同样，校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去后山。
有一点可以肯定，万慧还在公安局，所以她不可能杀害陈长武，如此推断，万慧不是杀害方更的凶手。
难道一天两起针对舅甥使用氰化钾的命案是巧合？
之后江浩森从汤警官那里得知，自行车上除了陈长武和刘招龙，没有其他人的指纹。绝笔信的字迹和陈长武本人字迹高度相似。
刘招龙表示去后山之前没有和任何人透露，鉴于他们喜欢体育课和自习课去后山在学校不是什么秘密，这条笔录不具备线索价值。
